特别巧,电梯门开,凌雨菲刚好就在里面。
刘紫然一见到这个女人,火气就上来,但被我拉住。
因为电梯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让我很在意,是那个降头师,宗拉。他与凌雨菲站得很近,看来是一起的。
凌雨菲在见到刘紫然后,表情十分慌张。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慌张的程度越发强烈,不仅脸色难看,甚至连手脚都在发抖。这一幕不仅被我看在眼里,电梯口那位搭话的男同事也注意到了。
“凌总……凌总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你的事,走开!”
但凌雨菲显然没心情回应这个,说完这话,她突然上前拉住刘紫然的手:“刘小姐,昨晚可能有点误会。你……你,你先别走,我……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看得出来,这女人是慌了。
至于她慌的理由。
我猜是她觉得刘紫然已经死了。
十九层是个献祭的仪式,虽然具体功能我不太清楚,但很显然刘紫然就是这个仪式所需要的祭品。这祭品被杀掉,献祭才能成功,是谁都清楚的道理。而如今,刘紫然活蹦乱跳,那么,该担心的就是设下这献祭仪式的人了。
所以,凌雨菲不是真的想跟刘紫然解释什么,她只是想要留住刘紫然。
她想挽救一下自己那失败的仪式。
但稍微有点慌不择路。
相比之下电梯内的宗拉就好很多,并不慌乱,眼睛上下打量一圈刘紫然,而后轻轻地把手搭在凌雨菲的肩上,接着,用泰语说道:“这个女人就是昨晚的‘人祭’了?”
凌雨菲点头。
与此同时,离开电梯,并且将电梯门挡住。
“你俩讲什么鬼话呢?怎么,还不让我走了?”
刘紫然搓着手。
“刘小姐,你稍微等一下……就,就五分钟就好,拜托了。昨晚的事情,我一定可以给你解释。你们都看什么,散开!”
凌雨菲匆忙中赶走了围观的职员,一边拦着电梯,一边与宗拉对话,她讲得也是泰语:“宗拉大师,是她……可是她没死!那是不是说昨晚的灵楼祭失败了?”
宗拉依旧面色淡定,视线从刘紫然的身上,回到凌雨菲这边,微笑说道:“不算失败,而且,凌老板不需要着急。这个‘人祭’你可以放走,稍后我来应付,她会乖乖回到这里的。”
“乖乖回到这里?”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凌雨菲似乎非常信任身边这位宗拉大师。
于是,照着宗拉的意思让开,对刘紫然说道:“刘小姐,晚些我再联系你,联系你的公司。你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啊,又让留下,又让走的?”
刘紫然眼神怀疑地看着凌雨菲,而这时,电梯内入口处的宗拉,也微微让开身位,很绅士地对刘紫然点头微笑,示意刘紫然进入电梯。
但如果刘紫然此刻进入电梯,那必然会与宗拉擦身而过。
“呵……”
我伸出手来,勾住刘紫然的肩膀。
与她换了个位置。
隔开了她与宗拉。
其实先前那几分钟,宗拉都在观察着刘紫然,以及与凌雨菲对话。他始终没看我,而我的打扮与之前泰餐厅也有些不同。所以他大概是没认出我。而我这个耽误事情的举动,却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俩眼神一对,宗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似乎回忆起了我。
紧接着,宗拉对我微笑,行了个与昨天相同的降头师礼:“我们之前见过的吧,朋友?是那间餐厅,对吗?”
他对我讲泰语。
“嗯,您还夸过我的厨艺,宗拉大师。”
“呵……那还真是巧。”
短暂的沉默后,宗拉突然开口:“那就请二位离开吧。”
但我却没有走进电梯,我依旧站在那,笑着对他问道:“宗拉大师,不准备解释一下刚刚与这位凌小姐说了什么吗?我懂泰语的,不说清楚,你应该也会觉得尴尬吧?”
“呵,哈哈。”
但他却笑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解释?走吧。”
“是吗?”
这时,我迈步,依旧是我挡着刘紫然,并排站在电梯口,我与宗拉近在咫尺。
我突然抬起手,手指轻轻碰触他下巴上的胡须,然后指着他的嘴唇:“宗拉大师,你刚才请我女朋友过去,应该是准备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把某样东西藏在她的身上吧?我看你喉头翻了一下,本来软趴趴的胡须,也稍微聚了一些。是吹箭虫吗?”
那是与鬼铁线差不多的类型的蛊虫。
但作用于人。
主要用于下毒和追踪。
因为从口中喷出,酷似吹箭的发射,所以常被叫做吹箭虫。
听到我说这名字的时候,宗拉表情明显僵住。但不等他给反应,我指着他嘴唇的手,就落到他的嘴唇上:“我要是猜的没错,那条虫应该还在大师下嘴唇里藏着呢,是这条吧?”
然后迅速把手指塞进他嘴里,往下唇那一翻,直接揪出一条肉的色笔尖粗细,小指般长度的蠕动的肉虫!
正常来讲,这事儿挺难的。
主要是宗拉没防备。
但凡一个正常人,也不会觉得我能伸手翻他嘴。
所以我这一手,不仅宗拉和他身边的凌雨菲懵了,刘紫然都傻了。
“三省哥你干嘛呢?你拽出个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她瞧着我的手。
因为那条虫正被我掐在手里。
宗拉捂着自己的嘴巴,他盯着我,眼神震惊之余还有疑惑:“你……不是个简单的厨师吧?你是什么人?”
他问。
但我并没有回答。
而是做了一个他、凌雨菲,甚至是刘紫然,他们都完全想不到的动作。
我搬着刘紫然的肩膀,亲手将那条虫,拍在刘紫然的脖子上!
那条吹箭虫,在碰触刘紫然皮肤的一刻,迅速化开血肉,钻入其中!虫子一入血肉,伤口也瞬间消失不见。
“大哥,你……你……你……”
刘紫然捂着脖子,彻底懵逼。
我推着她进入电梯,悄悄掐了她腰一把,示意她别乱讲话。
接着,自己也走入电梯,一边按下关门键,一边微笑着看同样一脸懵逼的宗拉、凌雨菲:“二位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何必藏着掖着,万一吐歪了怎么办。你们想做的事情,我替你们做了,接下来有时间,我会找你们的。”
电梯门,在我的微笑中渐渐关闭。
门刚一关,刘紫然就捂着脖子踹了我一脚:“三省哥???”
“嘘……”
“你搞毛啊你,这个虫是?”她压低声音。
我对她一笑:“放心,不会有危险的,你相信我就好。”
“那接下来咋办?”
我抬头看了一眼,电梯内有监控,于是,压低声音回应道:“先离开这,到安全点的地方,进皮宅。不过要快些。”
……
另外一边,凌雨菲带着宗拉进入办公室。
“宗拉大师,刚……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凌雨菲是很信任宗拉的,这些年也请宗拉帮忙解决过许多的麻烦。
而刚刚宗拉的那个表情,却是她第一次见。
不是在秦三省翻宗拉嘴唇时,而是电梯门关闭以后。
直至此刻,宗拉都在走神的状态。
“宗拉大师?”
待凌雨菲再次开口,宗拉那边才短暂地回过神:“怎么了,凌老板?”
“刚刚?”
凌雨菲试探着又提了一句。
宗拉摇头,闭起双眼像是在回忆:“那个人……不简单。”
“什么人?刘紫然带来的那个人?那不是她男……”
“就是他。”
宗拉猛然睁眼,打断凌雨菲的话,继续说道:“仅仅从我喉头翻动那一下,就看出了我准备用何种降术,这个人,一定是同行。”
“您是说,对方也是……降头师?”
“嗯,而且实力不弱。”
“可他既然与宗拉大师是同行,那为什么明明看穿了大师的招数,却还要故意把那条虫,种在刘紫然的脖子上?对了,大师,那虫种在刘紫然的脖子上,会怎样?”
一说到这个,宗拉就更加头痛了。
如果只是看穿了术法,其实关系也不大,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但是……
那家伙硬接这一招。
“他是在挑衅,在对我宣战。”
宗拉皱紧稀疏的眉毛:“在降头的世界中,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不想为敌的降头师下了降,且被对方识破,点明,那么是可以以‘误会’收场的。也就是双方各退一步,接下来如果互不打扰,那么这件事是可过去的。但若是点明以后,硬接这降,那便是挑战了,因为中降,就要解降,解了你的降,就是踩了你一头。两个降头师便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能收场。”
“那……宗拉大师你……有多少把握能赢?”
凌雨菲知道,这话问得好像不太合适。
可她就是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她不关心两个降头师谁强谁弱,谁能毒死谁。
她只要自己平安无事。
“不知道。不过,他不是接了我的降吗?看他解降头的速度了,那吹箭虫虽不是什么高深的降头术,但却格外难解,一般的降头师,需要半日,厉害的降头师,也要至少一个小时。现在他离开已经……半个钟头了。”
宗拉看了一眼时间。
他刚刚准备说,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到六个小时之间,来判断对方实力。
但这话还未说出口,他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发觉自己的蛊降虫与自己断开了联系,仿佛从这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半……半个小时就,就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