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崔行舟？
姜珍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郁南栀，心里一阵惊涛骇浪。
怎么大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到，崔家这位实在是插手太多了吗？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若是……
他们可是姻亲呐！
“大姑娘……”姜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起来，您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郁南栀手上动作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做过妇人的了，如今净拿这种事情来取笑我？我先前还在想，姜姨娘这样的换了个身份，我与这些小丫头究竟该如何称呼你呢，不如往后咱们府里就管姜姨娘喊一声姜妈妈吧，以后府里这些小丫头的事儿你可都得记好了，至于我……”
郁南栀讥诮地勾了勾嘴角：“我自有父亲为我谋划。”
“侯爷哪里会将……”姜珍的话到了嘴边，蓦地咽了下去。
侯爷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大姑娘又如何会不清楚呢？
可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侯爷都不能为姑娘上心，难不成姑娘还真要为了夫人的遗言将二姑娘和小公子都安排妥当了蹉跎这一生吗？
若是侯爷回来娶了新的夫人，新夫人又如何能够容许这侯府掌在大姑娘手中？
只怕……
姜珍顿时不敢往下想下去。
她对上郁南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登时想明白了自己这多日一来的怪异之处从何而来。
大姑娘处事，太过平静了。
她仿佛是个局外人，静静地看着侯府风波变幻，未曾置身其中。
她和崔家那位，究竟谁是谁的猎物，似乎还是未知之数。
姜珍陡然间沉默了下去，再没有说旁的什么话。
只是午后郁南栀到底没能带着姜珍去隆安酒楼，崔老太太使人来请郁南栀过府一叙。
郁南栀照旧是带着春桃一个人来到了崔家。
一进门，崔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便将春桃拦住了，“春桃，你随我一道去那边那个凉亭里吃盏茶吧，里头有伺候的人，不会怠慢了你家姑娘的。”
春桃犹豫。
“桂嬷嬷请你吃茶想必自然都是好茶，你快跟着桂嬷嬷去享享福吧。”郁南栀笑吟吟地说道。
“郁大姑娘这是笑话老奴呢。”桂嬷嬷皱了皱眉，目光重新落在了春桃的身上，“春桃姑娘不嫌弃才好呢，不过都是些寻常茶点。”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春桃实在不好推脱，连忙跟着桂嬷嬷去了。
“阿栀，快些进来吧。”屋子里，崔老太太催促道。
郁南栀应了声，挑起门帘走到崔老太太身边福了福身，唤了一声：“外祖母。”
“来，让外祖母好生瞧瞧，这阵子没见可是又瘦了？”崔老夫人瞧着是一副亲热的模样。
可郁南栀抬眼望去，却不曾在她眼底看到半分笑意。
郁南栀狐疑地靠近了崔老夫人，一手被崔老夫人握住。
“多谢外祖母挂怀，阿栀一切都好。”
崔老夫人捏了捏她的手，轻笑一声说道：“瞧着的确没有掉肉，想来九郎将你看顾的很好。”
郁南栀连忙顺着崔老夫人的意思点了点头：“小舅舅的确帮了阿栀许多，阿栀心中感怀，若无外祖母和小舅舅照拂，阿栀只怕……”
“没有我的事。”崔老夫人蓦地打断了郁南栀的话。
郁南栀愣了愣，一时摸不准崔老夫人的意思。
崔老夫人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郁南栀。
郁南栀犹豫了片刻，小心说道：“想来小舅舅也是看在外祖母和我母亲的面子上，才会如此照顾我。说来，终究还是平远侯府与崔家亲近，我才能够得到外祖家如此看重。”
“平远侯府与崔家关系如何，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崔老夫人叹了口气，放开了郁南栀的手，脸上带着几分厉色，“阿栀，外祖母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相信你会是个好孩子。可你近来的表现，却让外祖母我有些失望。”
“阿栀愿听外祖母教诲。”郁南栀跪在崔老夫人面前，微微低了低头。
“我听说昨日你请九郎过去，将阿迟打了一顿？”崔老夫人问。
郁南栀倒是没有辩解，当即点头应了一声：“是。”
“为何？”崔老夫人沉声问。
“外祖母见谅，终究是阿栀胆子小，也没有什么威严，阿初和阿迟对我的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郁南栀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崔老夫人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阿迟在外头胡闹，侯府顶多也不过是赔些银子罢了，可春风楼的那位风娘子上门却直指阿迟不能人道。如此岂不是平白污蔑了我们侯府未来的世子，这话若是传出去，来日阿迟的婚事岂不是要落空？”
“你这意思莫不是觉得阿迟便是当真睡了那些楼里的姑娘也不打紧？”崔老夫人拧眉。
“自然是不打紧的，阿迟这个年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了。我这做姐姐的要做得不过是给他善后罢了。”郁南栀抿了抿嘴，说的真心实意，“侯府早晚都是阿迟的，我也早晚是要仰仗着阿迟的鼻息过活，何苦如今就得罪了他呢？”
崔老夫人怒气更甚：“你母亲从前就是这样教你的？”
“母亲不曾教我。”郁南栀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外祖母可是忘了，阿初大了以后，母亲便不怎么与我亲近了。阿栀在府里跟着嬷嬷们学规矩，阿初却能够在母亲怀里亲昵，往日里常来外祖母这里的也是阿初。所以外祖母如今对阿栀有诸多不解，阿栀都是明白的。”
崔老夫人陡然一滞。
她看着一脸乖顺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心里一时也泛起了几分酸楚。
只是想到自己的儿女，崔老夫人仍旧是逼迫自己强硬起来。
她说：“阿栀，你母亲将侯府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你便不能辜负了你母亲，不能总是想着依靠九郎来为你解决难事。给阿初请夫子这事你做的很好，可对于阿迟，你如此纵容，只会毁了他！”
“可、可那日在外祖母这里，您也是应了的啊。”郁南栀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为难，“如今却要反悔，阿迟定是要与我闹的。”
“他闹你就由着他闹？”崔老夫人扬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