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撇撇嘴:“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听不进去话,难道我说这些还是为了惹你生气不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早些认清祁愿罢了。”
崔行舟捏了捏眉心:“你非要这么说我,倒也是说得过去,只是我与祁愿相交之时本也是希望能够君子之交罢了。更何况,祁愿从前不过是看着这间酒楼并没有其他想法,谁能想到后来还会有这么一天呢?”
隆安酒楼的事情终究已经成为了过往。
无论是祁愿原本心中就有了旁的想法,还是因为崔行舟和岳南栀重生导致的这一系列改变造成的后果也好,如今崔行舟与祁愿之间已然成了这个局面,便是再无回头之路了。
这一点,其实他们几个都十分清楚。
云墨叹了口气,也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说:“我觉得隆安酒楼这个名字不吉利,太大,撑不起来。我们云家的生意,自然得用云家的名号。云来,你们觉得如何?”
“云来就不大了吗?”岳南栀诧异。
云墨摆摆手:“云来而已,是乌云还是朝云,谁又能够说的清楚呢?岳姑娘,这名字你觉得如何?”
岳南栀笑眯眯地纠正:“你如今应该喊我一声九夫人。”
崔行舟的脸色陡然间雨过天晴一般的灿烂起来。
云墨一脸牙疼的模样看着他们两个,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想要魏夫子为云来题字。”
岳南栀却愣了。
回到京城后,岳南栀便再没有收到过魏夫子的信了。
她四处云游,如今身在何方都不知道,如何能够给云墨题字呢?
谁知云墨却笑的有几分奸诈,他神秘地冲着岳南栀眨了眨眼睛:“我自然是已经寻到了魏夫子,才会来与你们说这件事儿啊。”
岳南栀有些激动:“夫子已经回京了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呢?”
“崔九夫人您也得见谅啊,人家魏夫子这一趟可是收获颇丰,总得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才能来见你不是?”云墨笑的活像只刚修炼出人形的狐狸。
岳南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出了门。
身后,云墨却拉住了要追出去的崔行舟,一脸正色道:“崔九,我有要事要同你商议。”
岳南栀并不理会他们男人之间的话题,转身去了威远将军府。
春桃正坐在廊下翻看着账本,听到婢女来报,慌忙迎了出去。
“你如今越发有当家做主的样子了。”岳南栀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如今天可还凉着呢,你要仔细身子莫要染了风寒才好。”
春桃咧嘴一笑:“听着姐姐来了,我一时激动,倒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姐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岳南栀点头。
春桃看向身后的婢女,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姐姐,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同我说就是了。”春桃拉着岳南栀一同到廊下坐了。
岳南栀瞥了一眼她面前的账本,随手捻起一块点心,说道:“听说魏夫子回来了,你若是有空,不如陪我一道去瞧瞧。”
春桃忙将账本收了起来,又亲自去库房里挑选了一番。
片刻后,她拿着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来问:“姐姐觉得给魏夫子送这个可好?”
岳南栀点头:“自然是好的。”
两个人也没有套车,权当是出门散心一般溜达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坐在茶楼里感慨了起来。
“姐姐究竟为何觉得将军府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非要带着我换到这里来?”
“你不是也觉得这一批人手不大对劲吗?如今你我都离开了府里,才能够方便那些人动手不是?”岳南栀睨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句,“你是故意将账本摊在廊下看的?”
春桃点了点头,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说:“原本是举得屋子里头待久了闷得慌,想要出来透口气的。这个月二十八又是要与掌柜们分红的日子了。我原本也是想着早些理清了账目,也好给姐姐送些过去。”
岳南栀皱眉。
春桃却忙在她开口前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姐姐是希望我在将军府里看顾好将军府的一切,同样的,这一切也合该是我的。可姐姐即便已经出嫁,却仍是威远将军府的大姑娘,将军府的一切也合该有姐姐的一份才是。更何况如今多事之秋,姐姐手上多些银子总是好的。”
岳南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兀地笑了出来。
她说:“春桃,几日不见,我竟当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春桃害羞地笑了笑,才继续说道:“领着姐姐进来的那个是前阵子刚在牙行买过来的丫头,听说从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工的。我原想着这样的丫头在咱们府里做事总是能够上手更快些的。谁知这几日我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如今京城里放出来丫头的,拢共不过那么几个,她大抵也是这几家出来的。”
“你是觉得她是故意被放出来的?”岳南栀问。
春桃点头:“我瞧着她似乎与袁大公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岳南栀点点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千万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姐姐让长安留在将军府了。”春桃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茶馆外头,笑眯眯地冲着岳南栀眨了眨眼睛,“姐姐,咱们该走了。”
“好。”岳南栀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跟着春桃离开了茶馆。
转过了几个弯,两人便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头停了下来。
春桃上前敲了敲门,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
她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岳南栀:“会不会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你们没找错,只是来早了。”巷子口上传来魏无虞爽朗的笑声。
岳南栀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与魏夫子的重逢会是这幅样子。”
魏无虞一身粗衣短打,头发也不过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了脑后,脚上的靴子上还带着一层厚厚的泥土,也不知是打哪儿刚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