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主意?”
赵琪璇的询问,打断了张舟的臆想。
张舟回过神,潜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这个世界哪有不贪心的?这块大蛋糕对于张舟来说,也是难以抵挡的香甜*啊!
另外,他还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这个世上,实力最大的民间舆论群体!这是一个可以让帝王皇族,都要在台面上顾忌三分的存在。
他曾经很多次利用过各种舆论,给自己的发展制造声势、谋划利益,但比较听水楼,自己不是手段不够先进,而是基础太差,如果这个群体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张舟理了理思绪,说道:“我的主意很简单,就是把突破口,放在听水楼经营书画的这一点上!”
“具体说说看!”
“这作品到底是不是真迹,并不只是听水楼说得算!”
“你的意思是?”
“你府上有信得过的画师吗?”
“怎么算信得过?”
“不会因为听水楼而背叛你的那种!”
“有!”
赵琪璇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名字后,笃定的点了点头。
“让他照着这些画,模仿几幅出来!”
“造假?”
“不,造假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似乎明白了张舟的用意,赵琪璇连声应允,但却有一个附带要求。
“小舟,这次对付听水楼,一定要带上我,好不好?”
赵琪璇拉着张舟的胳膊撒娇起来,如一个要糖吃的馋嘴小丫头。
“嘿嘿,小娘子既然有求于本官,那怎么着,也要有所表示才行啊?”
张舟色眯眯的看着赵琪璇,又要借机做些勒索之事。
就在赵琪璇红着脸,犹犹豫豫、欲语还休的时候,门上的铃声又是一串脆响。
把刚才还是一脸轻挑yin邪的张舟,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忙拉着赵琪璇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小声催喊着:“快藏起来,快藏起来!”
……
“来人通报姓名!”
“回大人,草民姓秦名绘,是听水楼的一名伙计,不知道大人派刑捕拿我前来,所谓何事?”
听水楼就是与众不同,一个小伙计见了官,不仅没有任何慌乱,而且言谈举止都显得那么文质彬彬,有礼有节。可见文化熏陶之重要。
“先等等,你叫什么?”
“草民秦桧,秦是三横人下禾的秦,绘是摛藻绘句的绘!”
“摛藻绘句的绘是哪个绘?”
张舟居然没有听过这个成语,忍不住低声问了一下站在身边的师爷,小胡子师爷咬着嘴唇,强忍着表情变化,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绘字。
张舟这才恍然,虽然和他所知的秦桧不是一个字,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丝毫没有因为不知道这个成语而自卑,反而把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声斥责道:“还敢问所谓何事?就凭这个名字,你也有罪!”
把秦绘搞的一愣!
“大人,大唐律当中似乎并没有这一条吧?”
“有没有这一条,你确定自己知道吗?那你把大唐律背出来给本官听听?”
秦绘虽然年轻,但在听水楼耳习目染,也染上了一身书生气,说些诗词歌赋,倒是不输一般人,但大唐律他怎么可能背过?
“大、大人,这……大唐律……”
“既然背不下来,又凭什么在本官面前自信满满?又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说及罪名的有无?你问问在场的百姓,可曾看见本官编造过一条罪名?冤枉过一个犯人?”
随之张舟的大声质问,四周老百姓高呼回应:“没有!”
首先,这些老百姓的心理,多少都有些“被告既等于有罪”的主观认定,所以,看见被告表现的那么牛气逼人,心里就已经生出了不少反感!
再者,八府巡案衙门这些天审理过的案子,几乎都符合了老百姓的期许,就凭这两点,在张舟问话之下,老百姓都很愿意为张舟站队。
不得不说,张舟劈头盖脸,一顿虚张声势,真的把秦绘给弄蒙了,也给吓到了,归根结底秦绘就是一个小伙计,见过文人不少,可*世面,他又经历过几回?
秦绘跪在地上,此前的自信和风骨,早就不见了踪影,身体已经开始忍不住发抖。
“大人,我……我……”
“你什么你?按着八府巡案衙门的规矩,你面对公堂,态度强硬,且无有反思之心,也无需和原告对质了!来人啊,抓紧时间去查找其他证人证据,找到一件即可!”
当即有几个刑捕出列领命而去。
张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绘。
“你可知道,如果再找到一个人证物证,你会怎么样吗?”
最近听水楼里,也有不少人在谈论八府巡案衙门,秦绘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听说过“撒谎嘴硬者腿打折”的事。
眼下张舟问起这个,秦绘立即想到腿被打断的悲催画面,只感觉晴天霹雳、天旋地转,连声喊道:“大人,草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听水楼的伙计,从没有做过违法之事啊?”
“有没有做过违法之事,你说的不算,本官也不会妄加罪名与你!来人啊,先拖到后面去,等候证人前来!”
“大人,小人真的……”
张舟不耐烦的一挥手,几个刑捕一拥而上,把人强行拖走。
“下一个……”
又审了一件案子后,张舟给了陪审太监一个眼色,太监心领神会走过来,接替张舟继续审案,张舟则起身,带着小胡子师爷离开,进入后堂。
后堂被设置成一个密闭的刑堂,专门为“死硬”分子准备的,今天还特意做了一些布置,如,事先在地面上撒了一些鸡血,找来几个面孔最“凶神恶煞”的刑捕,四周挂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角落里还堆放着几卷满是血污的草席子,略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那是专门用来裹尸的……
在张舟进来之前,几个刑捕已经架着被堵上嘴的秦绘,给他看了一遍早就写好的状纸和物证。把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却想动动不得,想喊喊不出声的秦绘,吓得泪流满面。
张舟冷漠的看了一眼秦绘,摆出一副视别人生命如粪土的轻蔑。
“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吧?”
秦绘不能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不认罪?听水楼负责给客户送画的有你一个吧?”
秦绘略微一愣,点了点头。
“这幅画是听水楼出来的吧?”
秦绘无奈至极的又点了点头。
“也不瞒你,这案子的原告就是我,你知道这幅画花了我多少银子吗?不知道?本官告诉你,足足花了我一百万两!”
秦绘很想说,听水楼目前也没有卖出这么贵的画啊!可惜,他没有说话的权力!
“你私自将听水楼的画调包,以假乱真,骗取本侯的银子,这个金额足以让你五马分尸的了!”
秦绘心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又哪里来的交易?
“……这八府巡案衙门是个讲证据的地方,我也是个心软之人,加上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你身上,所以准备采用简单一点的处置方式,就是现在直接把你打死,然后对外宣称你是畏罪自杀……看看,你哭什么啊?觉得委屈?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荣幸才是,因为你真的不值一百万两银子!”
秦绘真的是被吓的腿都软了。
他的胆怯和那些地痞混子表现出来的害怕,是截然不同的,张舟经过仔细观察,心里已经有了衡量。
“当然,我也承认,这是本官最为无奈的泄愤之举,坦白说,你的命和一百万两银子相比,我更喜欢银子,如果你能帮我找回这笔银子,我不仅会放你一马,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享受大好人生!”
旁边的师爷也开口说话了。
“小子,你听明白了没有?你是死是活,完全是大人一句话的事,看见那边的草席子没有,想不想用这个来裹着你的尸体,就看你的表现了!”
秦绘从话里听到了活的希望,连连点头。
“松开他的手,给他纸笔!我说一句,你写一句,不,你用自己的语言记录,把意思说对了就行!如果有一句让我不满意,本官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想想自己那守寡的老娘,千万要谨慎啊!”
……
张舟看过秦绘的证词,不管是字,还是文笔句式,都十分满意。
“听水楼就是不一样,这水平,应该不差正经学子了吧?”
赵琪璇没有陪着他欣赏文笔,而是又给他递来了两份证词。
“现在已经有三份了,够不够?”
张舟利用近五天的准备,锁定了三个目标,分兵各处,同时出手,用相差无几的手段,获得了三份证词。
张舟接过另外两份,询问的看了看赵琪璇,赵琪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审过,没有问题。
张舟这才满意的将三份证词,一一叠好,揣入怀里。
“足够用了!事不宜迟,马上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太好了!”
喜欢跟着张舟看热闹的赵琪璇,显得格外兴奋!
……
“等会儿你们一定要紧跟我的身后,一切看我眼色行事,该动手的时候,绝对不要客气,明白了吗?”
十几个身穿刑捕衣装的扈从,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张舟安排好自己的安全后,这才对远远待在身后的赵琪璇,挥了挥手,赵琪璇却是十分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说好一起的,可是马上要行动了,却把她这个师爷送到了后面,由张小乙等二十多个扈从保护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保护,而是监管!如果不是大庭广众,非上去咬这个混蛋几口不可。
一切准备稳妥后,张舟大声发布道:“都给我听好了,把听水楼给老子围住,一个人也不准放跑了!”
由四五百禁军、刑捕混成的队伍,闻令则行,一拥而上。
听水楼的几个看门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起初这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时,他们还以为有热闹可看,结果却是一呼啦的冲向了听水楼。
吓得连忙跑进院内,把大门紧紧关上。可是,关上门就能挡住对方吗?
在张舟的指挥下,刑捕如虎狼一般,叫门的环节直接忽略,上去就是一顿刀劈斧砍,生生把大门砍碎塌掉。
等里面的人闻讯赶来,院子里已经冲进来了上百号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听水楼?”
一个管事的,拦在院子当中,浑然不惧这些刑捕禁军的如狼似虎。
张舟一步三摇的走到那个管事面前。
“你是这听水楼的老板?”
“不是,我乃是……”
张舟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直接将管事打倒在地。
“md,不是老板和我说什么废话!”
随着听水楼人员冲出来的,还有很多文人,其中有不少认识张舟的。
大部分人不知情况缘由,不敢置身其中,可总有人,觉得自己很有面子,能够到台面上说说事的。
“这不是九州侯吗?想必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一个穿绸挂缎,形态儒雅的老者,走了出来。
张舟斜眼瞥了对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竹签,往嘴里一叼,斜眉撇嘴,流氓气十足的问道:“你是谁啊?”
张舟的不礼貌,让老者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陪笑道:“老夫姓廖,文部右侍李大人是我的快婿!”
如果是平常,就算没有这个背景,看其年迈的份儿上,张舟也会给对方一点面子,今天不同,他是来“奉旨耍流氓的”,别说一个文部右侍,就是陆戴文来,他也不能退回去啊?
“李大人的岳父?”
“诚然……”
“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来这里吃喝嫖赌,你老伴知道吗?”
“呃!”
廖老敢自持身份,出来说话,并不仅仅因为自己是一个文部右侍的岳丈,其更骄傲的资本,是在文坛的名声和古玩界的成就,听水楼书画鉴定的三大权威之一,哪怕蔡矜到了他面前,也得恭维一声廖兄!
哪里会想到,张舟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当场被噎的不知道如何应对。张舟却是不管那一套。
“一个老不休的玩意,也配和本侯说话?还有脸报你女婿的名号!信不信本侯现在就去查他,看看他有没有贪污,不然哪来的银子,供你这个老家伙在这里吃喝玩乐!”
就见廖老脸色涨红,身体摇晃,手指颤抖的指着张舟,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幸亏有几个晚辈,发现不妙,立即冲上来,扶住廖老,一顿揉胸捶背,才没有让这个老家伙当场死过去。不过,老头已经被气的浑身抖颤,上气不接下气,话是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