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侯,你不要欺人太甚!要知道,这里可是听水楼!不是什么粗鄙之人,都能来滋事撒野的地方!”
又有一个年轻的文人,公然站了出来,对张舟表达出强烈的愤慨!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文化的引领者;是可以用正统思想去宣化万民的人;他们是这个帝国里,真真正正做学问,为世人留下千古文章的人;是视钱财如粪土、视权势如无物的高尚之人!
对于张舟这种靠着写了几首曲子,博得了帝王赏识;通过谄媚手段,讨得皇后欢心;利用皇权关系,获取不义之财,且不学无礼之辈。做为主流文人,是必须要心存鄙视的!
张舟今天的野蛮无礼,就是对文人群体的不尊重!就是对文化学识的凌辱和践踏!
年轻文人的话很有号召力,立即有二十多个文人紧跟其后的站了出来,纷纷用激昂的说辞,给以相应。
“想以暴力手段践踏文人尊严,休想!”
“这里可是文坛举胜之地,知趣的话,马上离开,不然的话,必让天下文人举笔公讨之……”
“你这种行为已经踏破了文人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舟有备而来,又岂会怕他们这几句话?今天这个“流氓”自己是当定了!如果不是主角还没有出现,他早就直接命令开打了。
“都他md给老子闭嘴!”
张舟大吼一声,直接把那些七嘴八舌的喧嚣给压了下去。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里!除非你们当中,谁能把听水楼欠老子的一百万两银子给还了,不然,哪个再敢有一句废话,老子就当他是想替听水楼扛下这笔债务!敢少给一两银子,老子定叫他生不如死!”
九州侯很可怕!但文人们不怕!
我们敢引颈就戮,你有胆子杀吗?这就是眼前这些文人,敢于出来表现倔强和风骨的原因!
但一百万两银子……更可怕!什么正义凛然?什么义愤填膺?在巨量的银子面前,直接被碾压稀碎。
一个个刚才还是一脸正义凛然,顷刻间变成了面面相觑。
一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如果哪个人欠了他们一百万两不还,他们也会找上门去,别说砸了对方的门,就是挖了对方祖坟都是轻的!
显然人家九州侯,不是平白无故来这里闹事的,里面涉及着一百万两银子的纠纷,于是,一个个在心里告诉自己,并非自己懦弱怕事,而是这种经济纠纷,自己的确没有必要参与啊。
一百万两银子,让那些文人,再无一人敢于吱声,连站在一旁气吁吁的廖老,喘息声也平静了许多,在旁人的搀扶下,离开老远。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老板再不出来给我解决这件事,就别怪我砸了听水楼!”
张舟威胁完对方,回头对身后那群跟班的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会我让你们动手,你们就给我狠狠的砸,不要有任何顾忌,损失任何东西,不需要你们掏一个铜钱!哪怕不小心伤了人命,也有本侯一个人去担着!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应整齐响亮,声调兴奋激昂!
那些比较靠前的文人们,瞬间后撤了几十步,躲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之外。
他们轻狂不假,但并不傻,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这点身家能够让九州侯抵命。眼下,既没有擎起一百万两的能力,也没有了参与其中的想法,还是明哲保身、避免殃及池鱼为好。
“哈哈哈,九州侯亲临,听水楼真的蓬荜生辉啊!”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从分开的人群中快步走出。
脸上丝毫不见馆门被砸的不满,反倒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距离老远就抱拳施礼,一副有贵客临门,喜不自胜的模样。
年轻人本打算再靠近几步,然而,不等张舟有所表示,有几名扈从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拦在了年轻人的面前。
为首一个大汉冷声呵斥道:“退回去!”
张舟没有觉得扈从这是小题大做,反而看向年轻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他之前对这几名贴身扈从,暗中有过特别明确的吩咐,如果发现有身怀武功的人,意图靠近自己,必须拦下。
这几位不同张小乙,武学造诣在九州商业内部,属于最拔高的那一层,刚才出声警告对方的汉子,绰号老七,出身名剑谷,是青蛇剑袁明玉的师弟,在云水间混过几天,后来被老道云峰和夏青衣共同推荐,加入了九州商业。
老七能出面拦住对方,就说明这个年轻人深藏武功,而且绝非一般。
年轻人知趣的站在原地,示意自己会保持距离。
“侯爷,千万不要误会,学生并没有任何唐突冒犯之意!”
张舟让老七等人让开一些,盯着对方说道:“别和你家侯爷来这套,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这听水楼的老板?!”
对方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岁,张舟猜测绝不可能是听水楼的幕后老板。
“哈哈哈,侯爷果然慧眼如炬,我老师身体不舒服,实在无法亲自出迎,还请侯爷多多见谅!”
年轻人的言行举止,无不显现出其有着深厚的教养。
“见谅?我凭什么见谅!你老师身体不好,应该还没有咽气吧?那就让人抬出来,和本侯说道说道!”
“侯爷的宽容大度,天下谁人不知?今日能如此气愤,必然是有着不小的误会在里面,不如先消消气,坐下来慢慢谈,虽然我老师不在,但学生相信,一定能给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度?那得看对谁!骗我银子的人,本侯一直是锱铢必较,小肚鸡肠!”
张舟朝身后摆了一下手,一名扈从走了过来,双手递给张舟一卷画轴。
张舟接过,又转手扔给了对方。
“自己好好看一看,这上面是不是你们听水楼的印章?”
年轻人打开画,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眉头就是一皱,但旋即恢复了常态。
“呵呵,不瞒侯爷,依学生看,这副画很可能是伪造的!”
“伪造?那问问你,有个叫秦绘的,是不是你们听水楼的伙计?”
“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年轻人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他本人都已经招供了,你居然还想用一个‘伪造’之词来打发我?”
张舟随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份证词,交给老七,让老七转手送给那个年轻人。
“好好看,看仔细了,看内容写的够不够清楚,上面还有秦绘的签名画押,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也是伪造的?”
年轻人双手接过证词,翻看一遍后,眉头越来越紧,笑容也淡了许多,不过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侯爷,听水楼的信誉不是一天两天了,凡是听水楼出去的字画,都是由多位名家共同检验把关,学生可以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绝不可能出现造假之事……”
张舟冷笑一声,
“你贵姓?”
“学生免贵姓于!”
“你是什么身份?你的身价性命又值几个钱?你能决定听水楼的未来吗?”
年轻人刚想说话,张舟抬手止住,继续说道:“现在能让本侯息事宁人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痛痛快快的赔钱!如果,你决定不了给还是不给,就不要再废话了,一炷香的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
年轻人的好脾气,似乎被蛮横无理的九州侯给磨得差不多了。
“侯爷,你这样做就有些过分了吧?或许你对听水楼的背景还不够清楚!”
“呦呵?还和老子提背景,来,说说看,也让本侯见识见识,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伪造名家字画,四处骗钱的?”
“事情还没有弄清之前,请侯爷最好斟酌说辞,大放厥词造成的后果,可能不会那么轻松作罢的!”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是不是盐吃太多了啊,居然恐吓到了本侯的头上,好吧,本侯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胆大妄为!什么叫得理不饶人!”
话完,张舟风轻云淡的问了老七一句。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没有?”
“回侯爷,还差少许!”
“那就不等了,给我砸!”
身后这些人早就蓄势待发,闻听命令,不见丝毫犹豫,就开始往里面冲!
“慢!”
随着声音喊出,年轻人背后的人群再次分开,一个穿着朴素,但形态极为儒雅得体的中年人,在一白一黑,两个外观特征明显的仆人簇拥下,走了过来。
张舟也一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知道,正主到了。
年轻人向中年人施礼,喊了一声老师,中年人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了张舟的对面。
“九州侯?”中年人微微一抱拳,极有风度的问道。
“正是本侯!老板贵姓?”
“姓俞!”
“俞老板不是生病了吗?”
“呵呵,什么病也得被这个阵势吓好了!”
“俞老板,别浪费时间了,本侯此次……”
“侯爷,不需劳烦口舌,事情经过,我刚才也听见了一点!”
“那最好不过,俞老板怎么打算?”
“既然侯爷认定,我听水楼有假画出售的行为,那一定就是有的,我俞某管治不善,理应赔偿侯爷的损失!”
“老师!”
年轻人想说话,却被俞老板一声冷哼吓得连忙止声,不敢再说什么。
“这幅画,侯爷要的是一百万两赔偿?数目对吧?”
张舟点了点头。
“来人啊!给侯爷取一百万银票过来!”
“慢着!”张舟突然出声道。
“侯爷?你难道对这个价位不满意?”
“呵呵,一幅画,说好一百万就是一百万,怎么能坐地起价呢?”
“那侯爷为什么要喊慢着?”
“当然是为了俞老板方便!”
俞老板有些不解,就见张舟从身后扈从那里,又取出两个画轴,并附上两张证词,让人递了过来。
俞老板眉头忍不住的挑了两下,并没有去接,由那个白衣白脸的仆人出手接过。
“三幅画,一共三百万两,虽然俞老板为人爽快,但考虑到听水楼以诚信为本,又家大业大,本侯就不给俞老板打折扣了!一起取来,省的来回折腾了!”
年轻人简直是火冒三丈。
“九州侯,你不要欺人太甚!”
然而,俞老板却是一抬手,止住了年轻人的愤怒。对张舟呵呵一笑。
“侯爷今天说什么是什么,俞某先谢谢侯爷的好意了!来人,给侯爷取三百万银票来!”
张舟一言不发,眼睛几乎迷成了一条线,和俞老板对视起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认栽了。
五天时间仿出来的三幅画,怎么可能没有瑕疵?明眼人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听水楼是什么地方?明眼人多得是!然而对方不但没有组织人手进行鉴别,甚至一点替自己开脱的意思都没有!
三百万两!那是什么概念?将近九州商业一年纯剩余利润的一半!对方除了眉头挑了两下,脸色都没有变一点!
说对方财大气粗到了,把三百万两银子当成不值一提的毛毛雨,张舟打死也不会相信!那这份淡定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家底除了够厚之外,对方把这三百万两银子,看成的不是给了别人,而是自己做了一个投资而已,早晚会拿回来的!
二,就是对方觉得,他们想要的东西,值这个价钱!不惹九州侯生气,不想和九州侯闹矛盾,值三百万两吗?自己不是太子,不是皇帝,彼此也不是有着强烈依赖性的合作伙伴,或者是能至对方于死地的竞争对手,显然,他张舟的面子,不值这三百万!
可是,对手为什么要如此轻易的服软呢?唯一能够达到的目的就是:让张舟再也找不到一点借题发挥的理由!
张舟让老七代为收下银票,继续目视着对方,对方也依旧不咸不淡,不温不火的看着他。
“侯爷,要不要留下来喝杯茶?”
“不必了!”
张舟回答完,并没有立即领人离开,而是越过老七的保护,朝俞老板面前走了几步,既而把目光落在了他的两个仆人身上。
上上下下看了足有几十眼,然后对俞老板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不错!非常不错!这两个仆人,俞老板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