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抓起来后那可就是死罪，哪个同伙能够顶替这种事啊？”
田五觉得盛晚知是真的太敢想了，这年头谁不想好好活着？谁又会去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如果那个同伙是一个恰好有一个牵挂的人呢？对方给足够多的钱，保证同伙牵挂着的那个人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呢？”
盛晚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侧过身，道：“如果是我，我或许就会这么做，既然我没有能力让我爱的人过上好日子，眼下又恰好有这么个机会，不把握住怎么行？”
他想要在制造‘共同回忆’，那么一定会将以前犯的案子尽可能的百分百重现。
田五没有立即反驳，反倒是认真的想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觉得我应该也会这么做。”
“见过言王妃！”
为了不造成恐慌而用箱子把残肢装回来的官差面色铁青，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在特定的台子上后，道：“就、呕，就这些了。”
被砍下来的四肢，皮肤已经被剥离，缝合成了一整块，还刻着符咒。
田五打了个寒颤，“我觉得我晚上还得喝点酒才能睡得着了，这人做的也太……”
死都不给人留个全尸，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深仇大恨。
盛晚知把那块皮摊开，这一次阿鬼用了色彩斑斓的丝线进行缝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引人堕落。
官差默念了几句佛语就退下了，这种场景他不想再看。
田五拿起手臂检查了一下，“他这一次是不是失手了？切面好粗糙，跟之前相差也太大了。”
“你可以当他已经在培养徒弟。”
盛晚知面无表情的检查其余部分，“手法生疏，下刀犹豫不决，右臂是最先被切下来的，接着是左臂。”
“你看，左臂上的切面明显要比右臂整齐一些，应该是被训话了。”
田五凑过来学经验，“确实，甚至还换了刀具，不过你说的培养徒弟，真有人学这个吗？”
这也太没人性了。
“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不学也得学。”
拿起那块皮肤，指着上面的痕迹，道：“这里虽然被刻了符咒去了一大半，但还是能够看到一点牙印，照痕迹来看，这个被迫咬住手臂的人年纪不大。”
“没可能是死者自己咬的吗？”
“你掰开他嘴巴看看他的牙齿。”
她的指尖往旁边稍微挪了挪，“这里没有看见吗？凹的更厉害一些，明显是虎牙，死者没有虎牙。”
“……对不起。”一定是因为她在这里，让他紧张了才会出现这种疏漏的！
田五面红耳赤，都已经不敢继续检查下去。
“认真点，你毕竟是京兆府里经验最丰富的仵作，京兆尹没有让其他仵作过来顶替你，是因为相信你能做的更好。”
盛晚知收回视线，继续检查，“同伙被迫咬死者手臂的行为，不排除被威胁要吃人肉的可能，不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想要摸透这种变态的想法，那就让自己变得比他更变态。”
“是！”
田五哪里敢有意见，光是短短共事这么点时间，他都已经学到了不少。
“言王妃，你要是当仵作的话，我想天底下恐怕都没有冤案悬案了。”
“我只是略懂皮毛，真要天下没有冤案悬案，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专业的。”
盛晚知可没有因为自己会点东西就自命不凡，谦逊有礼的态度让田五想到自己当初对她的轻蔑和不屑，红着脸道：“以前听说过你的一些传闻，所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态度很不好，我跟你道歉。”
“没事。”
盛晚知不在意的摆摆手，“等这件事情过去后我会抽时间出来把我验尸的经验写出来弄成册子，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您要是出这样的一本册子，那对黎国来说真的是——”
“停！”
盛晚知打断他的彩虹屁，“一桩小事而已，别上升到国家。”
这责任她可担不起。
“凶手要透露给我们的信息已经知道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消息。”
摘下手套，喷了点消毒液搓了搓，“就先这样吧，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另外，京兆尹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的话，你让他去城北那边的住宅区，我现在住那。”
“好……”
田五答是答应了，但还是很好奇怎么一个好好的王妃，不住王府，反倒是住外面了？这、这合规矩吗？
还是说言王府要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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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晚知从京兆府出来后，就打算去采买点东西，路过铁匠铺的时候，恰好看到宸王站在那儿。
刚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还是直接绕路避开，就见他似有所感的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清秀俊朗的五官因为扬起的微笑而渲上了几分温柔，“言王妃。”
殷言风不在场，他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疏离了。
对方都主动打招呼了，盛晚知想着这会儿走人也不合适，于是硬着头皮上前一些，稍微拉近了点距离后，客气的喊了声，“宸王。”
殷逸宸笑容加深了一些，语调温温的调侃道：“你管大皇子叫大哥，叫我怎么就是宸王了？”
盛晚知愣了一下，“那大哥叫我弟妹，你叫我言王妃，这关系不是就远了点吗？”
“倒是我的问题了。”
殷逸宸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于是换了说法，“那我以后叫你弟妹？你是否能唤我一声三哥？”
“三哥。”
这一点也不纠结就爽快的叫了出来，这让殷逸宸有些意外的笑弯了眼，不过他还是很含蓄，“弟妹怎么一个人出来？”
“最近有点忙，我让他们干活去了。”
她扫了眼铁铺，道：“三哥在这里做什么呢？”
“朋友做了套东西，我恰好有时间就顺路过来帮他拿一下。”
“哦……”
盛晚知觉得已经没有话聊了，于是说道：“三哥，我有事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你也是。”
殷逸宸看着她走远，回头时那虎背熊腰的铁匠已经满头是汗的把箱子拿了出来，道：“东西都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