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再开盘时,成圣生物直接封了涨停。
原本几乎将他们置于死地的那些问题,居然以角度刁钻的方式回复得滴水不漏。
畸高的销售费用是由于,公司已经着手整改;研发跨界领域太多太多元,主要是合作方式,且考虑收缩回归主业,同时最新进展披露;生产则进行了详细细节汇报,自然是将扩产违规设备的事情遮盖得严严实实,这一点甚至请了审计和督导发布了详细报告说明。
就连冷链运输的巨大漏洞,也推给外包员工不专业,公司已经准备了全套合同,以及自查时每个站点都有冷链温度记录的纸张交接。造成了引起外界误会,已经给于处罚并开除,并展开严格自纠自查,未发现类似其他情况。
以上内容若只是单说,并不算很有力度,最让人折服的是公司刻意选在同一天发布了去年的年报及今年一季报。
不仅去年业绩以远超市场预期的程度大幅增长,一季报更是漂亮。其中的财务细节也全都匹配上了回复函的内容。整体水平很高,互为佐证,令人信服。
安语尘和段言知都猜错了。
成圣生物不是因为回答不出问题才一再拖延回复,而是故意延后,选择与财报同时发布。
不仅如此,虽然是上市公司,但是每家公司的回复水平是取决于董办水平的,安语尘已经将公司过往的公告全都看过,因此能明显看出来,这次的水平水平很高,甚至,远超公司原本的水平。
难道是因为庄云清的加入?她仔细想想,立刻否定了这个原因。
难道谁在背后指点成圣生物?
同一时间,新闻爆出。
有新闻说是段图谋不轨,说他要把福利院的女孩带走做实验什么的,阴谋论满天飞,根本解释不清。
诺灵资产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如果一切都要像上一世,影影会在生日那天被狗咬,一个月后,狂犬病发,意外去世。
安语尘坐在办公室,拼命翻找所有相关资料。
打安鸿鹄的电话不接,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再去成圣的工厂也不可能了,公司一定会加强安保。
外加又连带着一系列文章洗白,甚至有相关领域大V出面说话,将针对成圣生物的质疑人群,打成了反对疫苗的反智人士,更加颠覆了舆论。
但是实际上整个交接手续,由于涉及人员太多,且无法拿出实证,去检测抗体滴度这事又遭到普通大众的反向质疑,甚至同意做的人也被收买,补种。毕竟大瘟疫没有真的到来,人也没有真的得病,能拿一笔钱,还能再打一次,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一条新闻,是有好事者去采访了所谓外包人员朱某,朱某解释自己虽然可能存在失误,造成外界误解,但是,但绝无重大错误。
受害者联盟群也一直很关注最新新闻进展,有人把这条新闻转进群里。
「苏姐: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像朱哥呢?」
「老陈:别瞎说,怎么可能是他?你别因为朱哥不在群里,就乱揣测他。」
前阵我打电话给他,他说最近盘了个肉铺,我还恭喜他终于稳定下来,原来钱是这么来的,叛徒!
可又有人说,虽然脸被马赛克了,可某个特征,明明就是朱哥的,是他孙子的东西,一直带在身上的。
群里还在争论,安语尘看到消息,打电话给苏姐,段言知不在办公室,她发信息说去趟菜场。不顾待会还要开会,立刻出发。
*
菜场,菜场的湿热混着腥臭,热闹,正常,小猫追狗穿过。
安语尘来到这里,哪怕她此时是清醒得,心里已经开始不寒而栗。这里是……熟悉的恐惧感侵袭。
脚步带着她往前走,她不自觉开始腿抖,
一只大狗追着小狗快速跑过,突然蹿出,安语尘吓了一跳,跌跌撞撞,被绊倒在水潭里。
周围人散开,无人拉她。
正要起身时,一个卷发阿姨拉她起来。一双温暖的
卷发阿姨还说:“小心点呀。”,可这时她却满面笑容,问她找谁,这里她熟、
安语尘看到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答,有一家卖猪肉的朱、
带过去,朱丰实先看见卷发阿姨。之前两人见面,朱打算这次干完后盘个肉铺,还没有,但先跟卷发阿姨说了
“庞阿姨,又来买猪肉啊。”
我今天不买,喏,这个小姑娘要来找你买,给人家便宜一点。
朱丰实,老客户介绍的。
安语尘说,朋友介绍的。
是的。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朱丰实紧张:“我……”
安说:新闻里的人,是你吧?他送疫苗去一家**福利院,冷链失效,孩子们的疫苗全都是无效的。”
“**福利院?”庞阿姨一听就皱起眉头,想起过年期间有个小年轻也是过来说了这一套,后来她志愿服务结束就回家了,之后的事情也不了解,拿过新闻来一看,哎呦,真的是哎。
安看着他们两个。
上一世她见到这两人时,自己一败涂地,而今天,一切都还有机会,她要劝说朱哥站出来,她还有机会,他也还有机会。
我知道你有难处,你的朋友们都跟我说了,受害者联盟,最初还是你组织的,他们一直都很感谢你。现在他们也需要你的帮助。站出来,我们一起。我也帮你打官司,好么?
朱十分动容,嗫嚅。
庞阿姨却说:“什么事情啊?老朱,我天天在你这里买猪肉,你也不说的?”
朱丰实表情一变,说:“安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做什么啊,新闻这些都是别人断章取义,我解释的很清楚,温控记录单都是有的。这里不是说了么,只有三个孩子数据有问题,但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安说:“你自己孙子受害,却帮助害你的人掩盖罪恶,你心里过意得去吗。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道疫苗的伤害,却又主动用疫苗去伤害别的孩子,于心何忍?
朱哥心里想,赚钱,医疗费。
你这样,对得起老陈和苏姐他们吗?他们一直念着你,本来你可以和他们一起打官司,我会帮你们套回一个公道。
讨回了么?我不是没打听过,你们的官司至少一年解决不了,我的孙子下个月医药费都付不出来,你叫我怎么办?
安要朱说实话,他违规运送,福利院疫苗无效,这样才是惩罚公司。
朱说:我怎么就违规了?要的冷链,我是把冷气开足的,都嘎嘎冻住,我自己都舍不得花这么多油钱。
安说:冻住?疫苗运输要的是安全范围,不需要绝对的低温,更说明问题。
庞阿姨也生气了,你少血口喷人。上次也有一个小年轻,跟你一样满口胡言,都上新闻了,
本来朱快被安语尘逼问得节节后退,但是庞阿姨听出来了,说上次有个捐款人也是来闹事,看上去挺好一个小伙子,非要把一个小姑娘带走,幸好我和老师把她拦住,否则不知道要被这男人带去干什么!义愤填膺。
安语尘听出来,那是……他是带人去做检测!
那谁知道?反正那天我和老师把他拦住,老师也说,现在变态可太多了……
安说:是段言知?
庞阿姨一听,原本的笑脸消失,那天大闹,说我们不负责,把我气得。
安语尘: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过来试试看。
庞阿姨说:喔呦,你想去找人家大公司麻烦,都找到我们这种老百姓身上来了,要我们帮忙出头,你没别的办法了啊?我们普通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容易了,没工夫陪你做那种大事情,快走快走。
*
下一场赶哪里?
林惜问销售。最近太忙,路演一场接着一场,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新来的销售说:“林总,是诺灵资产。这个路演是之前约的了,但是今天有新闻爆出来,那个基金经理好像名声不太好,我看有新闻说他要带孤儿做实验什么的,很恐怖……”
“胡说八道的新闻不要随便相信了。是他们研究员约的还是……”
“是段总约的。”
“那他们研究员参加么?”
“这倒是没说……”
“好。待会我自己去吧。”
林惜找了个卫生间补妆,之后才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只有段言知一个人,简单的白衬衫和无框眼镜,皱眉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出了这么大事,心情难免受影响,新闻报道太荒唐了。
安语尘不在。她松了口气。
林惜礼貌打个招呼,又刻意问:“咱们是直接开始还是还要等人?”
段言知将手机扔在桌上,安语尘的包明明还在桌上,可信息最后却说,我去菜场了。
这时候急着买什么菜?
“我们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