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语尘这时才意识到了一个骇人的事实——
上一世,正是这一晚的交合,她才怀上了瞳瞳。
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罕见点了橙汁,也是因为自己那时正在备孕。
而此时此刻,她已经和谭时明撕破脸,怎么可能再继续与他亲热?
瞳瞳将永远无法来到这个世界,除非……
安语尘的泪水无声决堤,指尖死死掐着大腿,生生掐出了血痕。
谭时明却不屑地笑了,粗暴地将她的双腿高高架起,“我还是喜欢你这幅柔弱的模样,尤其是哭的时候,真诱人啊……”
她不再反抗,就像一丛萎靡发黄的杂草,任由人肆意践踏。
忍一忍吧。
就如同以前每一次那样。
再难受,再痛苦,只要忍下这一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最后关头,谭时明突然发出一声闷吼,随后他摸向额头,赫然看见鲜血沾在手上。
安语尘喘息着,将他的手机丢在一边,手腕甚至因用力过猛而隐隐作痛。
她不再忍了。
忍耐从未让状况变好,只是让自己变得麻木,既然重来一世,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谭时明恼羞成怒,扇了她一个耳光,随后摔门离开。
第二天一早,安语尘双眼红肿,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谭时明的车在她面前驶过,王易梦坐在副驾,别过了头。
等安语尘赶到公司,已临近上午收盘。
她穿着昨天那身被谭时明弄皱的衣服,在工位疲惫地坐下。
庄云清往身旁瞄了一眼,呵呵笑着说:“离职交接还这么积极,富太太有必要这么卷么?行吧,那你把你的研究底稿和那些公司高管的微信、聊天记录统统发我,以后都由我来对接。”
这场景上一世也发生过,那时安语尘总觉得自己比单身多年的庄云清拥有得多太多,甚至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于是对方要什么,她便给什么。
而现在,她只当庄云清是空气,起身径直去了段言知的办公室。
“段总,我要撤回辞职申请。”她开门见山。
段言知正在看行研报告,闻言头也没抬:“我昨天已经给过你机会,你猜错了。谭师兄今早还特意发信息叫我尽快办好你的离职手续,你要不再问问他。”
“谭时明没有资格管我的事。”她犹豫片刻,终于说出口,“我要离婚了。”
“哦,是么。终于发现他出轨了?”
“你早就知道了?”安语尘怔住,“你一直在替他瞒着我……难道这就是你们男人表达友谊的方式?”
段言知这才从电脑前移开目光,看向安语尘。
她今天衣服皱巴巴,脸色极差,双眼又肿又红,和往日光鲜亮丽的模样相比,可以称得上狼狈,可她的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锋利。
“安语尘,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件事,是你阻止我说下去的。”他的声音沉下来,“连你自己都不愿面对,我又能帮你做什么?”
安语尘哑然,片刻后低声说:“以前是我错了,但现在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段总,帮帮我,我以后也会帮你的……”
“我会需要你帮我?”段言知只当她说笑,低头继续看报告,“你倒可以帮我把门带上。”
安语尘眼神黯了下去,只得转身离开。
原来改变命运,竟是这么难的事。
就要拉开门时,身后又响起段言知的声音:“辞职流程已经走到闫总那边了,不可能撤回。不过……离职交接有一个月的时间。”
她停下脚步。
“这一个月里,如果你的工作表现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让你重新入职。这一次,不是作为谁的妻子,而是作为一个有能力的新员工。”
她看着段言知,郑重道:“我一定能做到。”
办公室外,庄云清正在和几个同事起劲地八卦。
“富太太就是骨子里瞧不起咱打工人呵,我记得之前她还故意送了我个名牌包,这就是炫富!是觉得我缺她那点东西么?包装我都懒得拆。”
“可是小庄,你的包早就磨破了哎。”黎恩宁指了指庄云清的帆布包。
“我那是为了环保。”庄云清白她一眼,继续道,“而且那款名牌包也不好看,二手根本卖不出价的……”
这时,段言知和安语尘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同事们安静下来。
段言知宣布从下周开始,每个研究员以各自行业为范围,自建模拟仓,一个月后比较相对收益,跑赢者有额外奖金。
庄云清听完后笑了。幸好安语尘滚蛋了,医药板块只剩她一人覆盖,这笔奖金当然毫无悬念属于她了。
段言知这时补充:“……安语尘在离职交接期,所以,她也参赛。”
庄云清的笑容僵住,嘟囔一句:“随便吧,反正她也比不过我。”
宣布完毕,安语尘回工位拿包准备离开,庄云清却拉住她,问:“你要去调研么?去哪家公司?”
“方通医药。”安语尘说。
“哦。”庄云清意味深长地一笑,松开了手。
方通医药的业务单一,根本没有上涨空间,调研也是白费力气,就安语尘这选股水平,怎么可能赢得过自己?
不过她嘴上却说:“方通很不错的,可惜被你抢走了,否则我也想覆盖。那你去吧,加油哦。”
安语尘看着她的假笑,站定脚步,说:“小庄,我以前是不是送过你一个名牌包?”
庄云清一愣,“哦,那个啊,我连包装都没拆,搁家里扔着呢,你以后别老送我这些,我不需要。”
安语尘点点头,“嗯,那你明天还给我吧。”
“什么,我都已经……”她咽下半句,气得说,“你都送我了,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安语尘忽然觉得可笑。
她以前不敢与人计较,总怕自己显得不够大度,怕别人背地里说闲话,可忍让换不来丝毫善意,反而只会被人蹬鼻子上脸。
“怎么没道理?”她索性把话挑明,“同事之间的礼物,说到底就是等价交换,毕竟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对吧?说起来,以前我不止送过你包,还送过护肤品、香水……而你呢,给大家买奶茶都能恰好漏掉我那一杯。包不还也行,那就把我送你的所有东西都折价,一分不少地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