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记错了门,以为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在隔壁!”
“刚才灯暗,没看清。”
洛雪儿抱着胳膊,眼神如刀,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你看到了多少?”
林川极其真诚地摇头。
“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就一个轮廓,水汽太大了——”
“你还敢说!”
洛雪儿的拳头又攥紧了,骨节发白。
林川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对不起,是我的错。这件事我绝不跟任何人提,包括大嫂。”
洛雪儿咬着后槽牙,死死瞪着他。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记住了。”
“要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
“绝不会。”林川保证。
洛雪儿的手在门把手上握紧又松开,胸口起伏不定。
“……滚。”
林川立刻转身,脚步又快又稳,三两步就到了隔壁自己房门口。
身后,房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
林川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锁好,长长吐出一口气。
门后,洛雪儿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
她伸手按住胸口,感受着狂乱的心率。
是气的,绝对是气的!
堂堂大夏最年轻的女战神,被一个男人闯进浴室……
等等。
洛雪儿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脑中闪过刚才交手的一幕。
那一拳,她用了七成力,角度刁钻,迅如奔雷。
在战部,化劲之下,无人能躲。
林川躲开了。
不是狼狈闪避,而是轻描淡写地一侧身,仿佛只是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她又想起天衡大厦,她全力砸墙的那一拳,林川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沈家宴会厅,十几个保镖围攻,他十秒解决。
林川的身手……远超她的想象。
洛雪儿慢慢走到窗边,用毛巾擦着头发,心绪不宁。
一个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昆仑,暴风雪,悬崖,篝火。
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坐在火堆旁烤鱼,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她问他名字,他不答。
她问他师承,他也不答。
她只记得他转身离去时,踏雪无痕的背影——肩不宽,却挺直如松,步履之间,有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
今晚,林川转身离开走廊的那几步。
步幅,节奏,重心的起落。
洛雪儿擦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
两个背影,骤然重叠。
一模一样。
毛巾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呆立了许久。
不可能。
那个人是道士,手持一块黑色令牌。
林川是林家四少,从昆仑下来……
昆仑!
洛雪儿猛地回头,两步冲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隔壁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她扶着门框,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难道……?”
洛雪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疯了。
退回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重叠的背影,再也分不开。
……
林川同样没睡。
他靠着床头,给顾青瓷发了条消息,确认龙蛇帮整编的进度。
收到回复后,又翻阅了天机楼关于兄长死因的最新调查汇总。
依旧没有突破。
所有关键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抹去了。
放下手机,他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时,看到苏清雪站在楼梯口。
她换了件居家的棉质长裙,怀里抱着个保温杯,显然也失眠了。
“大嫂。”
苏清雪回过头。
“你也没睡?”
“睡不着。”林川走过去,“大嫂,刚才在客厅,是我态度不好……”
“别说了。”
苏清雪打断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今晚是我急了,说话冲了点。”
“不冲。”
林川摇头,“你说的都对,我应该报个平安。以后不会了。”
苏清雪低头,无意识地拧着保温杯的盖子。
“林川,我不是想管你。只是……”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大嫂,放心吧。”
林川的声音很稳,“我知道分寸。”
苏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追问。
“早点休息。”
“嗯。”
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
夜深了,二楼彻底安静。
……
次日一早。
沈氏药业大楼,早上九点刚过。
前台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嘀咕。
“你看见没?刚才进去那个,真是沈知微?”
“废话,人事通知都发了,新任总经理,今天正式到岗。”
“可她不是毁容了吗?我之前在年会上远远瞅过一眼,戴着面纱,还拄拐……”
“现在人家好得很,脸比明星都漂亮,刚才从我面前过,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沈明珠呢?”
“副总经理,但薪火医药园项目全归沈知微管。”
“昨晚沈家庆功宴你没听说?泰岳集团罗经理亲口说的,只认沈知微一个人。”
“天……那沈明珠不得气疯?”
“疯不疯关我们什么事,少说两句。”
两人赶紧闭嘴,装作整理桌面。
三十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沈知微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搭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间办公室她三年前坐过。
那时候她刚拿到龙髓稳定剂的第一阶段实验数据,团队士气正旺,她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走,桌上堆满论文和配方笔记。
后来一场爆燃,什么都没了。
人被抬出去的时候,左半边脸烧得血肉模糊,右腿骨头碎了三截。
再后来,团队被沈明珠接手,专利被挂在沈氏药业名下,她被“安排”回家养伤。
三年。
今天她又站在这里。
沈知微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完整。
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林川的消息。
“知微姐,一切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