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放心,房子的事我尽快搞定。”
杨秀云的态度又缓了几分。
“对了!你在山上养病八年,应该没留下什么隐疾吧?”
“绝对没有!”
“那就好,第三,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有份正经工作!林氏集团那边还有你的位置吗?”
“有的话,怎么着也得担个经理职务,你是林家独苗,家族再穷也得培养你。”
“妈,你就别为难他了。”
沈知微替林川说话。
“公司经理哪有那么好当的?就算普通工作也没关系,我们两个一起挣钱——”
“你这丫头,我可不是难为他,我是再给你要个最基本的保障。”
杨秀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后,看向林川,等着他开口。
“伯母说得对,我都答应。”
林川没有丝毫迟疑,一口应下。
杨秀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神色一定。
“第四——聘礼不能低于三百万。”
这句话一出,沈知微直接站了起来。
“妈!”
“你坐下!”
杨秀云压住她,继续往下说。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多少白眼,背后有多少人嚼舌根,我全看在眼里!婚礼上,必须给足你面子,不能让人看笑话!”
“这笔钱,等办完事,我原封不动退还,另外再添两百万嫁妆,让知微一起带过去。”
杨秀云说到这里,声音反而轻了。
“这就是我四个条件,你能答应,我杨秀云就认你这个女婿,以后你进了这道门,就是我亲儿子!”
沈知微攥着手杖,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两百万嫁妆——杨秀云这是要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女儿撑腰。
她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恨不得把女儿在外面丢掉的脸面,全都挣回来。
林川没有讨价还价。
“三百万,只多不少。”
杨秀云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一直端着的架子终于放了下来。
“好孩子……”
沈知微挽住林川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笑。
“他人很好,也踏实,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日子不会差的。”
她又转向林川,轻声说——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房子可以先租着,工作慢慢找……聘礼那些都是面子上的事,不重要。”
“不管怎样,我已经是你妻子了。”
林川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心里微微一暖。
这姑娘,嘴上不挑不拣,件件替他着想,送药八年不声不响,领了证还怕给他添负担。
“对了伯母,今天上门来,有件正事要做。”
林川指了指放在鞋柜旁的药包和银针盒。
“知微脸上和腿上的伤,我想试着治一下。”
话音刚落。
母女俩同时安静了。
沈知微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面纱。
“还、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目光往旁边飘去。
三年了。
那些丑陋的疤痕,像一口锅盖严严实实地扣在她头上。
她学过坦然面对,学过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但始终没学会——
主动把这张脸亮给任何人看。
哪怕面前这个人,是她丈夫。
杨秀云叹了一口气。
“小林,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知微脸上的伤……已经判了死刑。”
她把水杯搁下来,声音低了下去。
“这三年,我带她跑了多少家医院,你知道吗?省城的、京城的、国外的,什么专家都请了,花了多少诊金我都不敢算。”
“结果呢?每个大夫拍完片子,摇摇头,同一句话——烧伤面积过大,坏死组织不可逆。”
杨秀云讲到这儿,声音哑了。
一次次满怀期待地走进诊室,一次次看着女儿在出来以后沉默不语,一次次在深夜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些事她记着,不愿意再想第二遍。
“知微,你相信我吗?”
林川看着面纱后面那双躲闪的眼睛。
“我能治好。”
沈知微咬着下唇,没有立刻回答。
都领了证了,她这张脸能瞒多久?
迟早要让林川看见的。
更何况他信心满满地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万一她拒绝,不是扫他面子吗?
心里再难受,忍忍也就过去了。
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沈知微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信你。”
林川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沈知微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我先给你把个脉。”
林川拉过她的手腕,两指搭了上去。
片刻之后——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知微体内的火毒,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
脸上那些疤痕,表面是烧伤留下的,但根源在里面。
三年前那场爆燃不只伤了皮肉,大量火毒涌进经脉,堵死了气血运行的通道。
外面的疤是表症。
里面的毒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沈知微看到他脸色变了,心里又打起退堂鼓。
“既然都决定试了,不能半途而废。”
林川摇了摇头,伸手掀开她的裤腿,把鞋脱掉。
她的腿修长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从外面看,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走路困难的原因,还是火毒淤堵在腿部经脉里,活活把神经传导给掐断了。
林川想了想,有了对策。
“最多三个小时,脸上和腿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有张床就行。”
杨秀云皱了皱眉。
“三个小时就能治好?”
“没错。”
“可你用什么治?就这些针?”
“银针通经,药膏辅助,再加导毒排血,三管齐下。”
杨秀云还想再问,沈知微已经撑着手杖站起来了。
“妈,让他试试吧。”
她苦笑了一下。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沈知微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拉着林川进去了。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叠得规规矩矩。
墙上钉着几个相框。
有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的照片,有参加行业论坛上台领奖的照片,也有在沈氏药业年会上举杯的照片。
每张照片上的沈知微,都笑得自信又大方。
“都是以前的了……”
沈知微注意到林川在看照片,手指捻了捻头发,声音里带着点落寞。
“躺到床上去。”
林川没有多说。
“嗯……”
沈知微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