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听错,必要的时候,保住你自己。”
李太傅打断李天笑,再一次一字一句道:“你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爷爷……”
有那么一瞬间,李天笑觉得李太傅很残忍,风神与李太傅虽无血脉关系,毕竟是李太傅的女婿,难道女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不过,李天笑却想到了更多,如非必要,李太傅为什么要做如此残忍的决定?为什么要这般伤害姑姑的心?
说到底,李太傅也是无奈之举。为了李家,为了李天笑,他已经殚精竭力,付出了几乎所有。
也有那么一瞬间,李天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灾星,好像并没有给李家带去什么。
“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燃起一根烟猛嘬了几口,愣是让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李天笑这才开口询问道,李太傅既然这么说了,便足以断定他知道此行并不轻松。
或许,天主教之中除了纳兰卓之外,还有别的高手,正如方南国所言,以他对葛霸天的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葛霸天绝对不会铤而走险的,尤其葛霸天刚刚失败了一次。
“这很难猜测吗?”
李太傅反问道:“你姑父是被葛霸天用计策劫走的,而葛霸天的最终目标根本就不是你姑父,而是你!”
“你杀了他两个儿子,又致使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远逃别国,如今卷土重来,与三年前的你何其相似,若无底牌,他哪敢随意出手?所以,你要小心,千万千万要小心,加上你刚刚受了伤……”
李太傅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让李天笑震动不已,因为除了花无痕与洪福天之外,只有一个人知道李天笑受伤了,那个人就是李天笑的亲生父亲李洵。
“爷爷,你见到我爸爸了?”提及父亲,李天笑声音轻颤,内心有着难以压制的激动,是激动,也是满怀期待。
尽管二十多年来,李天笑早已经习惯了“无父无母”的生活,但并不代表李天笑真的不想无父无母。
“他回来了一趟,整个李家未来全都落在了你的头上。”
李太傅一声长叹,说不出的落寞与心酸。甭管李太傅有多么严苛严厉,多么的不苟言笑,到了儿孙绕膝的年纪,却要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前往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世界,心里岂能不担忧?
因为担忧,也因为深知儿子孙子肩头所扛得责任,李太傅无比纠结,苦闷,却又无法阻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行、奔跑。儿子如此,孙子亦是如此。
“他没说点别的?”
李天笑的心何尝不痛,若非极力压制,李天笑甚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排解心头郁闷与伤痛。
人生,身不由己。
“他能说点什么?”
李太傅惨然一笑,闻言李天笑又是一阵默然,是啊,能说点什么呢?有些话不说彼此了解,有些话不能说,是打死都不会让你知道的。
“天笑,万事小心,关键时候自己要拿捏好分寸,切勿以身犯险。”李太傅再一次叮嘱道。
尽管觉得李太傅的话透着几分残忍,不过李天笑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爷爷,我识得轻重,您注意身体才是。”
“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就不用多挂念了,就算哪一天嗝屁了,也不用悲伤,活了几十年够本了,哈哈。”
提及自己的生死,李太傅倒是坦然了许多。
“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才是李家的顶梁柱……”李天笑听得心酸,说了句违心的宽慰话。
“少来!”
李太傅打断道:“你小子年轻力壮,李家这杆大旗还要我一个糟老头子来扛,你们不害臊么?”
“你是主心骨嘛。”李天笑讪讪赔笑,心情略好了一些。
“哼,就这样,挂了!”
不过,就在即将挂电话的时候,李太傅又嘟囔了一句,“小樱这姑娘不错,你要好好待她,毕竟,她给你生了儿子,是李家最大的玄孙。”
“爷爷,你孙子我虽说花心了一点,但谁对我好,我知道的。”小樱其实就是曼陀罗,本名洛小樱,是一个很有古侠风的女孩名,听上去与“曼陀罗”三个字完全不沾边。
“你们之间过去的恩怨,我也有过了解,不辩对错,因为这就是缘分。”
李太傅又道:“小樱跟小汤圆都挺好的,你不用挂念。”
“多谢爷爷。”
李天笑满怀感激,虽说年少时期,自己并未得到李家长辈太多的关注,除了姑姑李千红之外,李天笑甚至未曾感受到一丁点关怀关爱,不过,现在他们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自己的女人、孩子。
“就这样,早点休息。”
李太傅说完,便径直撂了电话。
只是,李太傅这一通电话让李天笑彻底没了睡意,连续抽了两根烟,稳定了一下情绪,李天笑干脆打坐练功,恢复伤势。
被千年血僵尸重伤之后,李天笑虽然经过三天时间调整,又服用了李洵给的不知道什么药物,但也只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方南国的担忧,李太傅的叮嘱,让李天笑对南岳国起了警惕的心思。
是啊,若无绝对把握,葛霸天怎敢铤而走险?若无完全准备,葛霸天怎敢轻举妄动?摆明了是个圈套,便不能掉以轻心。
“呼!”
盘腿坐在床上,劲气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皮肉之中散发出来,呼吸吐纳之间,劲气愈发凝练而结实。
五脏六腑经过劲气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哎,丹田真的不在了。”
天色微微亮起,李天笑睁开了眼睛,伤势恢复,然而,却仍然感觉不到丹田的存在,没有丹田,自己与一身横练功夫的二伯李万军有何区别?
没有丹田,自己还算是古武高手吗?将来还有更近一步的可能吗?李天笑不知道,甚是迷茫。
最让李天笑郁闷的是,最近一段日子,每一次呼吸吐纳之后,心脏正中的那条乳白色小虫似乎都变肥胖了一些,实力也愈发强大了几分。
悲催的是,它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自己心脏之中,完全不受李天笑控制,它,还是那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摧毁李天笑的身体。
“咚咚……咚咚咚……”
正在思考间,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杀生和尚瓮声瓮气好似打雷一样的闷哼声,“老大,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等我三分钟,三分钟之后出发。”
李天笑应了一句,起身、穿衣、洗漱、出门一气呵成,虽一夜未眠,不过李天笑仍然精神抖擞,那对漆黑的眸子散发着凌厉又充满侵略性的光芒,杀意涌动。
方南国早已等候在飞机场,身边全都是方南国的卫队成员,旁边的直升飞机依然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带起阵阵劲风。
西北风很冷,但李天笑一行三人一往无前,连脖子都未曾缩一下。
风冷,李天笑三人的眼神更冷,冷入骨髓。
“天笑,飞机上准备了趁手的家伙事儿,我的人会将你们投入边境,剩下的就全靠你们自己了,若需要支援,随时拉响警报,最多半个小时我的人就会急速赶到。”
上飞机前,方南国又啰嗦了两句。
“好,你这边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可以开始演习了,动静要大,权当是快过年了放炮玩儿。”
李天笑开了个玩笑,一招手,杀生和尚与陈小刀紧随其后,飞机旋即轰隆隆起飞,渐行渐远消失在空中。
“老大,说说吧,怎么干?”
一上飞机,杀生和尚直接抓起加特林,眼冒金光,战意盎然。
陈小刀不说话,只是向李天笑投向询问的目光。
“直接杀入天主教总部,不用拐弯抹角,咱们就是去救人的,就是去要人的。”李天笑猛嘬一口烟,俯瞰着飞机下面的丛林灌木。
不久前,李天笑便带着高岚、毒蛇与老炮三人在这片丛林里战斗,最后,老炮战死,此刻响起,让李天笑心中杀意更浓了几分。
有些仇不得不报。
“小刀,天主教在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着,李天笑转过头望着陈小刀。
“知道。”
陈小刀虽不理解李天笑行动计划,但还是道:“穿过邙山北部山脉,一路往前便是眉山河流域,顺着眉山河往上走,大概一百多公里便是天主教所在的城市,天主教就在城市边缘的山上。”
“唔,那小刀带路即可,一路上有谁阻拦,直接杀无赦,咱们既然是去救人的,就必须要把气势给拿出来。”
李天笑把带路的任务交给了陈小刀。
“师傅,天主教可是南岳国国教,备受百姓拥戴,政府支持,咱们直接大开杀戒,会不会引起大纠纷?”
闻言,陈小刀微微皱眉。
于陈小刀而言,陈小刀对自己的祖国没有任何情感,毕竟陈小刀的祖国并没有带给他一丝一毫的归属感,有的只有痛苦。
但陈小刀了解南岳国国情,深知天主教在南岳国中的巨大份量,一旦引起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你觉得华国会惧怕区区一个南岳国吗?南岳国政府胆敢纵容天主教的人抓捕华国军人,杀他几个人算得了什么?他都不怕挑起纷争,我会在乎?”
李天笑冷冷一笑,全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以杀止杀并不可取,但以杀止杀却可以表明自己的心志与态度,也让所有人知道——华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我明白了,师傅。”
陈小刀恍然大悟,点头应允。
“稍作休息,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空降了。”李天笑提醒一句,便闭着眼睛假寐,李天笑需要思考,需要在大脑里演练一遍解救风神的过程,以及整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纰漏与意外。
这是李天笑的习惯,考虑周全,才能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