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从外面一前一后走进来一男一女,老鸨热络地邀请,一脸的谄媚。她不愧是阅人无数,一看装扮就知道出身不凡,一身贵气,环佩叮当,翩然而入。
走在前面的公子白面俊秀,一脸女气,一走进来,就引起美人的相争服侍,皆被他用扇子不客气地挡开,直言不讳地对着老鸨道:“我们不是来消遣的,听闻这里有个密道是通往城外的,对吗?”
连声音都柔弱,鱼秋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个子不高,尤其是在身后粗壮的女人面前显得很娇小。相貌女气,说话柔弱,这男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正巧,一名美人拿着一盒脂粉凑到跟前,两眼放光地叹道:“公子长得太好了,再擦点脂粉,这脂粉很香的......”
话未说完,就被那公子跟前的扇子给打落到地上,速度之快令人瞠目。不过在鱼秋婳看来怎么像是下意识的,因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悦,像是怕什么。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我不喜欢脂粉。”公子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朝着里头而去。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还是被鱼秋婳捕捉到了,这才恍然,原来是女扮男装。
老鸨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殷勤道:“公子,昨儿个就有人过来看了,这密道十几年不用,早已经封死了。自从发生丞相夫人捉奸反被歹人从密道带走郊外杀死之事后,密道就再也不用了。不信你再去看看?”
那位白面公子颔首:“那就麻烦了。”
老鸨随后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朝着一头走去。
鱼秋婳看得目不转睛,不断地摇头,暗叹,妈呀,这是丝毫不给凤家少主回京的机会,就连十几年不用的密道都想到了,还有哪里会想不到呢,恐怕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吧。
“这个第一公子铁定是进不来了。”还有人跟她一样的想法。
健康所有的人都知道第一公子和第二公子之间的恩怨,如今第二公子先回一步,不少人翘首以盼,不知这个足智多谋的第一公子如何破局,更多的不抱希望,因为这第二公子也不差,能领兵打仗的人讲究的是谋略兵法,除了脑子,还有第一公子不具备的将士和先机的优势。
任凭第一公子再能,就是张良再世,也挽不回败局。
这么一说,马上又引发其他人的争论:“即使能进来,可怎么应对这满天飞的......桃色,嗯?我猜凤府早就有人传递了消息,因为无法面对,索性就不回来了。他们还何必多此一举,紧急地围追堵截,根本没必要。”
现在几乎每个角落争相谈论的话题都少不了这个,一时间,万春楼热闹得非凡,不光相不相识都能说上一嘴,那些男客调情起来更肆无忌惮。
鱼秋婳不再关注那两个人,一心想找到芍药,对于第一还是第二公子的事她可不关心,她只想早些将什么破烂画本子找回来,付之一炬,让这事早些过去。
想找到芍药的屋子不难,万春楼的各个屋子都标了名称,当红的姑娘门上都标了名字。
鱼秋婳一间间找去,很快在拐角处对上了名字。
贴耳在门上,里面有说话声,一个男声一个女声,女声应该是芍药,男声就是男客了。
男声:“芍药姑娘,钱某多次来访,姑娘都不肯相陪,原来姑娘心中是对第一公子向往,将钱某视若弊履。”
女声:“公子多心了,芍药从不卖身,公子喜好强人所难,芍药自然不愿奉陪。”
男声:“从不卖身?那你收藏这画本子做什么?”
女声带着恼怒:“没有,休要血口喷人。”
男声鄙夷道:“你就是藏了也不要紧,本来这里就是做这个营生,老子就是最恨明明是婊子却偏要伪装成贞洁烈女的假清高。想第一公子了,也不想想,他是何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踏足这里。”
女声已经拔尖了几个调调,道:“滚,这里不欢迎你。”
“恼羞成怒了,看我不找出来揭穿你的假面目,你还在这给我摆谱,让所有的客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还敢在这装大爷。等我找到了,看你还不乖乖地服侍我。”
说着,里面开始了翻箱倒柜地折腾。
“你不能这样,再不停手,我叫人了。”女声开口阻拦,却被一把推倒在地,又是一阵紧锣密鼓地翻腾。
这是在欺负女人?
对这种最没品的男人,鱼秋婳向来不屑,花钱找乐子也得讲究个遵守规矩,别说里面的芍药,就连鱼秋婳的怒气也被这个男人蹭蹭地牵了出来。
她刚要一脚踏进去,忽然冷静下来,自己还是个到处躲藏的嫌疑犯,是他们口中的画本子的作者,她这么进去等于是送上门去,芍药没事,她就有事了。
想离开,却担心这画本子的下落,迟疑不决的她又等了一会儿。
里面传来芍药的声音:“钱公子,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不计较你的污蔑,还是赶紧离开吧?”
“老子是花了钱的,你想赶我走,没门。没找到不代表没有,第一公子凤兮云是南邑多少女子的梦想,没有人见到他的绝世风采后还能无动于衷的,可惜他是回不来了。其实第二公子韩佑宜也不错,奸诈而风趣,个性张扬,可惜已经定亲了。其实别看凤兮云身为第一公子,表面上很风光,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病秧子,至今未娶,日后怕是只能娶一个老婆就够他受的,还得用参汤吊着才行。”
男声带着浓浓的鄙夷,句句都是轻蔑之语,不过在别人听来却大有忌妒之意。
女声再次冰冷地强调道:“我说了,什么第一公子第二公子,我不知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怎么会妄想他们,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而已。”
鱼秋婳轻轻推开门,隔着隔断,依稀看到那两位的情况。芍药无奈坐在桌前,到底是美人,即使是生气地坐着,那柔软的骨相和轻柔的身姿也能生出美好到不忍破坏的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