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她弯腰拾起,只翻了两页,又迅速合上,脸上烧得如天边的红云。这哪里是什么八卦趣事,画的都是一男一女在床上的腌臜事,简直不堪入目。
画了第一公子也就罢了,街头上不少戏台上都是以第一公子为噱头讲得如上天入地的神人一个。
可是这个不同,这是往人家头上泼脏水,这还了得,是要大祸临头了。难怪席家会如此大阵仗地要求退亲,鱼父登时吓得浑身颤抖,双腿都软了,嘴巴哆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手一抖,鱼秋婳吓得赶紧丢到地上,连连摆手:“不,这不是我画的,我没有。”她还是未嫁女,怎么可能不知羞耻地做出这等下流之事。
这凭空而来的祸事让她猝不及防,震得她是惊慌失措,身体不停地颤抖。
掉落在地上的画册翻开着,第一页上赫然写着“滑头鱼”三个字,嘲讽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暗暗恼怒,郝夫人真是奸猾,先套她话,再拿出“证据”,这样她也无从抵赖。如果她一早拿出来,她也不至于承认得那般爽快。这不守闺阁跟和败坏门风可差远了!
郝夫人轻蔑地打量了一下鱼秋婳,这时候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冷笑道:“京城哪个人家女儿不想嫁给门阀的公子,哪怕是其他并不出色的公子,也争着想去。我想你家女儿也是春心荡漾,整日思慕人家。才画出这个聊以满足自己的臆想,不想却泄露了出去......。”
鱼秋婳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解释着:“我连第一公子都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会画出他来。”
“你当然没见过,可是他的大名你不可能没听说过吧?知道他要进京了,你就来这一出。想靠着他挣钱,还是借此搭上人家不顾及你自己的名声我不管,可是你连累我们席家一起受辱就是不行。本以为我们两家是牛马之家,门当户对,哪里知道如此不堪,是我当初看错了人。还是赶紧签了字,将聘礼归还。”郝夫人一只手敲着桌面,示意鱼秋婳过去。
虽然对方家主是个牛人,的确与她家圉官门当户对,也不带如此趾高气昂兴师问罪的。
鱼秋婳眼底交织着羞恼与委屈,倔强地昂头辩解:“我是为了挣点钱,可也知道什么是羞耻,我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凭什么让我背锅?我一定查出是谁害我。”
郝夫人一摆手,不耐烦道:“不用了,是不是与我们何干?即使不是你又怎样?你的名声已经毁了。如今整个京城里全都是这个画册,摊主已经换了人,原来的已经大发一笔横财跑了。你还狡辩什么。赶紧签了字,我们家跟你们家再无瓜葛。”
鱼父臊得不行,仍低声下气地恳求:“都说这第一公子极聪明,定能找到背后指使者,听说第一公子和第二公子斗得很厉害,就是天生的死敌,可能就是他做的,让我家闺女背黑锅。还是恳请诸位给我一个面子,缓几天行吗?”
郝夫人再次冷笑,以鼻孔对着他:“第二公子也不在京城,休要拿他当挡箭牌。多余的话别说了,还是赶紧签字吧。”
鱼父再次辩解道:“也许第二公子留下的下人做的呢?”
郝夫人凉凉一笑,寒意顿生,缓缓说道:“可听说过城池失火殃及池鱼?哪怕你闺女真是无辜,有谁会在意她的死活?整个京城会敢得罪这两位公子?再说你们无凭无据,就敢往他们头上栽赃,是不想活了吗?”
鱼父赶紧软着性子,殷勤道:“你看,我家闺女一向懂事,人家为何不选别人,偏要选她,很可能是看上了她的画技,婳儿可能无意中沦为了人家的棋子,还可能就此为第二公子效力也说不定呢。”
郝夫人皱皱眉,没耐烦地打断他:“搭上第二公子?简直笑话。也不看看你们的身份,第二公子家世显赫,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是见了他们的下人都要躲开走,你们还敢白日做梦?”
“我没有。同样的,我连第二公子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为他做事。字我可以签,不过我要说清楚。”鱼秋婳挺着脊背据理力争,知道事情再无缓和余地,她只能硬撑着。
这时,鱼秋鸿捧着盒子回来,鱼母打开看,画面上只画了一个侧着头的男人,冷眼看向一旁服侍的妇人。
鱼母如同找到了证据,捡起地上的画册,这么一对比。明显有出入。尽管鱼秋婳没有画完,可是画像表情丰富,比起郝夫人拿来的不知强上多少倍。她先是不可思议地瞅了女儿一眼,顾不上多说,赶紧拿到郝夫人面前,低声下气道:“你看,这两个不一样。应该是有人冒充她画的。”
“那又如何?”郝夫人冰冷地看她,“真假不重要了。难道你们是舍不得退亲?也是,这么一退亲,你们的闺女彻底就没人要了。可是也不能祸害我们家,我们也是要脸的人家。”
她们说得实在难听,尽管鱼父鱼母一再恳求,陪着笑脸,怎奈对方态度坚决。
“我打死你。”鱼父已经忍无可忍,抄起一条马鞭甩动了两下,清脆响亮的声音听得鱼秋婳心头一颤。
视线紧盯着漆金柄上一条黑亮韧性十足的牛皮绳子,鱼秋婳一股寒意不断上涌。
“啪啪”鞭子飞舞了两下,在空中闪烁着一条黑色的影子。鱼秋婳的衣袖马上撕开两条缝,不停地灌着冷风。一条手臂是火辣辣地疼,随之而来的冷风又让那股火辣变得很是尖锐。
好痛!
鱼秋婳强忍着,不吭一声,咬着牙直挺挺地立在那。对于这个无妄之灾,她更恨这背后的人。
到底是谁诬陷她?
“让我知道是谁的话,我非撕了你不可。”她愤懑地想。
“你要教训女儿我不管,我没有多少时间跟你们耗。幸好是在婚前看清真面目,不然即使休掉也会连累我儿子名声受损。”郝夫人一脸不耐烦,一只手不断地敲着桌面。
鱼秋婳实在气不过,眼看着她娘在受侮辱,明知是不舍得聘礼,却也看不下去。牙齿在颤抖着,攥起拳头,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直接上前咬破手指按了手印,落得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