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轻纱飘动,伴着阵阵幽兰清香。
姜瑜清再次抬起头,嘴角却噙着一抹笑。
“表姊,其实我真的很感动,方才我说要为父亲翻案的时候,你并没有怀疑我父亲是否有冤屈,只是担心我查清此案会遇到何种凶险,这就说明,在你心中也认同我父亲是被诬陷的……”
萧时芸抬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还似儿时那般亲近宠爱。
“姜相国的为人,我又何尝不知呢,若不是他清正耿直,心虔志诚,当年祖父也不会将你娘嫁给他这么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表姊只是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姜瑜清眼含热泪握着她的手,“表姊不必担心,我自己会小心的。”
“那便好,若你需要我的帮助,尽可来宫中找我。”
说完此事,萧时芸又想起自己心中所忧,换了个话题。
“献王之事,你未曾与誉王提起吧?”
“表姊叮嘱过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我自然要遵从。”提到这位废太子,姜瑜清也被勾起了心中疑惑。
“只是清儿有些不解,为何表姊要暗中帮助献王呢?”
萧时芸叹着气拂袖起身,星眸闪动之间又想起了自己刚入宫之事。
“当年我刚入宫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因地位不高受尽欺负,是皇后娘娘一直帮助我,后来皇后娘娘为生太子难产离世,而我又因病再也不能生育,因此一直对太子照拂有加,谁知太子被废,受了刺激,竟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接着她打开香炉,又往里面洒了一匙香粉,目光也变得幽深如潭。
“其实,太子心地纯善,着实是可惜了……就连我也不知道,为何一向谨慎的太子,会无端端的掉出那本杂记。”
姜瑜清想起段霄煜曾告诉自己太子被废的理由,也不由得替这位废太子惋惜。
但听表姊所言,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宫门一入深似海。
竟在自己表姊的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姜瑜清不禁想到儿时与表姊一同在田间放风筝,是何等的自由快活。
如今她却被禁锢在这深宫之中,再也没了往日的潇洒。
正说着,宫人在门外轻声唤道。
“娘娘,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本宫知道了。”萧时芸应了一声,“好了,你先回去吧,若需要我的帮助,尽管来找我。”
“不瞒表姊,我今日入宫的确有一事需要表姊帮我。”
姜瑜清笑容明亮,从食篮最下层取出一支白玉翠凤步摇递给她。
“如今我在京城经营一家珍宝阁,这步摇便是店中所卖之物,今日我特地拿来送给表姊,希望表姊能喜欢……”
萧时芸蕙质兰心,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接了过来。
“你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古灵精怪,也罢,我就收下了。”
姜瑜清行过礼后,便离开了重华殿。
虽然表姊身在深宫,但毕竟也是自己在京城唯一的亲人。
姜瑜清顿时觉得不再那么孤单了。
接下来几日,珍宝阁的生意突然红火起来。
姜瑜清再去的时候,外面排队的人几乎已经到了长街。
里面古老正在手忙脚乱的包着首饰。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那些京城贵女扬声高喊着,“我就要那个白玉翠凤步摇!”
“我也要一对白玉翠凤步摇!”
姜瑜清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旁边阳春忍不住鼓掌,“小姐可真是太有主意了,只要宫里宸妃娘娘日日戴着咱们珍宝阁的首饰,那宫外这些夫人小姐们,还不得争相效仿!”
“有些人想断我的财路,还是太小看我了。”
姜瑜清心情畅快,正准备去听雨楼,不料一转身正碰上了欧阳兰。
欧阳兰见她满面春光,心里立马不自在起来,又开始冷嘲热讽。
“不过是卖出几件首饰,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是没什么可得意的,但总比有些人机关算尽,但什么都没得到强得多。”姜瑜清轻描淡写两句话,正戳中了欧阳兰的痛处。
欧阳兰咬了咬牙,眼底凝着压抑的恨意。
“姜瑜清,我现在是相府千金,你根本比不上我!”
姜瑜清只觉得满腹可笑,“我为何要跟你比?”
一旁的阳春还不忘添油加醋,故意提高嗓门道:“好了小姐,您和誉王殿下的大婚之日将到,咱们还得赶紧回去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呢!”
说罢主仆二人昂首阔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兰站在原地,妒火丛生,宛如一条毒蛇在她心口蔓延。
自从得知段霄煜即将和姜瑜清大婚的消息后,她日日都在欧阳萧跟前哭闹,说什么也要嫁进誉王府,否则就一辈子不嫁人。
欧阳萧只有这一个女儿,断然不能看着她为了段霄煜耽误终身,便只能入宫请求段清明下旨赐婚。
段清明听他所请后,眉头紧锁在一起。
“丞相爱女之心朕何尝不能体谅,但誉王早已和朕言明,此生只娶姜瑜清一人,朕也已经下旨赐婚,如今怎么能收回成命?”
欧阳萧只能再次恳求,“陛下圣明,臣只有兰儿这一个女儿,如何能看着她日夜以泪洗面,还请陛下体谅臣……”
“再说这姜瑜清曾与淮安伯世子和离,她的父亲又是罪臣,如何能配得上誉王殿下呢?”
可段清明听了这话,却是一脸的不悦,挑着眉冷声反问道。
“那依你的意思,只有丞相千金,才能与誉王相配?”
“臣不敢,臣无此意……”欧阳萧察觉自己方才失言,只能赶紧找补,“臣只是觉得那样一个女子,会污损了皇室威严。”
陈福站在一旁,虽没有一言一语,但奸佞的目光却一直望向段清明。
“好了,朕乏了,你先退下吧!”段清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自己的女儿还是要好好管教!”
欧阳萧怕触怒龙颜,只能暂且退下了。
临走前,他用余光暗暗瞥了一眼正在给段清明添茶的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