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绕看得新奇,率先啧啧惊叹起来。
“这样一打扮谁还能认出来。”
姜瑜清眼底也是满意之色:“确实不错。”
命奴面对众人的扫视毫无情绪,只微微低垂着头,一副游离在外的模样。
“命奴。”
姜瑜清低唤了一声。
似乎听懂了,命奴耳尖微微动了动。
姜瑜清看在眼中,淡淡道:“你以后跟在我身边,也不用继续用‘命奴’二字。”
“冠姓姜,叫姜命吧。自此之后,除去我,你的命就是你自己的。”
女子的声音清冷,命奴空洞的双眼多了丝丝波澜。
“小姐,她是不是不太能听得懂我们说话呀?”
阳春看着好像没有任何神情变化的姜命微微皱眉。
“她能听懂。”
姜瑜清微凉的眸光落下,笃定道。
阳春还有些迟疑,却见命奴突然发出了声音。
仿佛喉中被什么压着却极力激发出来的,嘶哑地仿佛带着砂砾。
姜瑜清眯了眯眼睛,看向姜绕:“姜绕,派人给她检查身体。同时,你负责引导她说话。”
得了指令,姜绕正色,连忙应下。
姜命很快被带了下去,模样十分乖顺。
当晚,姜瑜清卸下头上的发簪刚准备上榻,窗边蓦地被叩响了。
姜瑜清的警惕心当即漫上,袖中的匕首倏地被摸出,在烛火下反射出凛凛寒光。
“谁?”
她低喝一声,紧紧盯住了窗边。
“是我。”
一道如月似水的声音响起。
姜瑜清微微拧眉,却把匕首收起了。
她起身刚准备去开门,却见窗边被开了一个缝隙。
还不等她反应,一道身影已经闪了进来。
段霄煜瞬间便出现在眼前。
姜瑜清嘴角抽搐一下:“殿下这是……”
被这样盯着,段霄煜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捂唇轻咳一声,装若无事地挪走目光:“方便。”
“这样啊……”
姜瑜清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殿下此时来,是有何事吗?”
步入正题,段霄煜显得正色不少:“听闻你在地下斗场赎了一个女奴?”
姜瑜清被他消息的迅捷程度惊诧一下,还是点点头没有隐瞒。
“姜命?她的情况特殊,你有把握控制好吗?姜命自幼以厮杀为生,血腥和暴力刻在骨子里。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她突然发疯,你该当如何?”
他微微拧眉,似乎对她的做法很不赞同。
姜瑜清反倒有些讶然。
他深夜来访竟然只是担心姜命会对自己有威胁吗?
“我身边不还有殿下派的段二吗?”
姜瑜清抬眸对上。
男子的目光担忧清冷,女子的眸色灼灼明亮。
这话一出,段霄煜的话头反而被梗在了喉中,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她的意思是……她很相信自己?
姜瑜清眨了眨眼睛:“殿下,新宅并不安全。我需要身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武艺高强之人。”
“前些日子周景辞夜探,我就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巡逻的侍从。可今日殿下来,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和动静。若是并非殿下您,我又该当如何?”
“另外,殿下可能会说段二在,可是段二并未我的人。”
姜瑜清一字一句解释,声音清脆。
这般说,段霄煜如何也没法再讲旁的。
他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口:“也好。”
“不过你也莫要多紧张。莫说是你身边的普通侍从,便是皇宫中大理寺的高手也察觉不到我的行踪。”
段霄煜低声解释一句,意在劝慰姜瑜清莫要太着急。
姜瑜清恍然大悟地点头,心下却微微震惊。
京中传闻一直都是誉王殿下久疾缠身。可一个长时间病弱的人,如何会有这般高强的武艺?
她飞速看了一眼段霄煜,眼底带了丝忌惮。
“既然你看重姜命,不妨让段二教授她一二。姜命打斗多用蛮力,对上普通人够用,可一旦撞上强悍的对手,只会很乏力。”
段霄煜叮嘱道。
姜瑜清则正有此意。
月光微凉,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告别。
看着转身而去融入黑夜的背影,姜瑜清心中蓦地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似乎对于段霄煜半夜拜访的举动习以为常?
她微微皱眉,又在心底暗暗说服自己。
反正两人已经订婚,这样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姜瑜清撇撇嘴,合上窗子。
很快祭祀的日子便到了。
似乎为了映衬这日子,竟然在少雨的时令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清早,姜瑜清刚到祭祀的山林之中,就看到了停着的醒目马车。
早早等着的歌元、宋泠鸢还有轩辕啸三人便迎了上来。
“清儿。”
“阿清。”
“进去吧。”
姜瑜清点头应下,往前一步走到前面带路。
阳春在姜瑜清身边打着伞。
愈往山林之中,泥路便愈多。
耳边的雨声滴滴答答,细细听去可以很明显地听到雨打竹叶的声音,也可以闻到空气中带着微微苦涩的青草味道。
直到眼前一处空旷的地界显露在眼前。
里面是一座座矗立着的墓碑。
雨天无人,整个墓地只有一处石碑前站着一道青隼的撑伞身影。
歌元三人显然也已经看到,互相对视一眼。
姜瑜清已然抬步走近,三人也跟了上去。
随着两人走近,伞下之人的面庞这才完全显露。
“誉王殿下。”
几人齐声行了个礼,段霄煜抬手打断。
姜瑜清这才唤来身后紧跟着的姜绕超,抬出准备好的物件。
泥地上当即被铺上整洁的布匹,五个蒲团被一排摆在了石碑之前。
姜瑜清的目光就此落到了石碑之上。
当初墓碑的选材用的是上号的石料,如今过了几年仍然光滑崭新。甚至被雨点一冲刷,还有些温润的光泽。
这石碑不同于周围,要更宽更高大。
上面刻着:“吾父姜云海,吾母沈冉之墓。”
是双人墓。
彼时姜家几近灭门,父母同去。二老一生恩爱无边,后来立碑,自也就如此而立。
回忆往事,姜瑜清唏嘘不已,心底愈发沉重。
看着沉默不语的姜瑜清,周围几人都不自觉地陷入缄默。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