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造厂房那几个月里,褚天贵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养殖场打造成铜墙铁壁,虽然没还没有监控系统,但每个角落都有安保人员。
许寒笙的猫猫小队也再派不上用场,只要一靠近褚家养殖场,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杨小虎是周至樵很信任的人,她不愿杨小虎去涉险。
杨小虎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燃起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放心吧嫂子!跟踪盯梢、潜门撬锁我可是在行!樵哥不在,保护嫂子和厂子就是我杨小虎的责任!你只要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就行!”
沉默半晌,许寒笙还是叹了口气。
将褚家养殖场可能使用化学药剂处理病禽肉、以及养殖场内有打手看守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明。
“我需要你潜入进去,找到他们使用化学药剂的证据,最好是能拍到照片,或者拿到药剂包装、样本。记住,第一要务是自身安全,一旦被发现立刻撤退,东西可以不要,人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明白!”
杨小虎嬉皮笑脸的,许寒笙的心情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她看着杨小虎转身利落地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低吼,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晌闭上眼睛散发意识。
不多时,白天那只为她取来肉的苍鹰在天际盘旋。
“保护他,有问题随时回来喊我。”
她心头默念,苍鹰没好气的叫了一声,随即跟着杨小虎的方向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一辆半旧的摩托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褚家养殖场百米外的土路旁,熄了火,隐藏在浓重的夜色里。
杨小虎穿着一身深色衣裤,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围墙不低,不过对于部队出身的杨小虎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他利落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养殖场内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勾勒出鸡舍鸭棚的巨大轮廓。
漫天弥漫着刺鼻的臭味。
杨小虎保证,他这辈子都没在别处闻到过这么浓重的臭味,不知道这里面工作的人怎么忍受下来的。
他屏住呼吸,凭借这么多年练出来的侦查力,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有人的区域,朝着气味最怪异、动物哀鸣最集中的方向摸去。
那是一个远离主路、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偏僻角落。
越是靠近,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就越是浓烈。
仓库大门紧锁,但旁边一扇小窗户的玻璃碎了半块。
杨小虎凑近那破窗,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向内看去。
只见仓库内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鸡鸭尸体,许多已经明显病变,颜色怪异。
而仓库中央,赫然放着几个巨大的塑料桶,桶边连接着皮管和喷头,几个穿着胶皮围裙、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在忙碌,他们将那些病死的禽类扔进一个盛满浑浊液体的水泥池中浸泡,随后捞出,胡乱堆放到一旁。
经过这一道工序,那些禽类的羽毛颜色竟然变得鲜亮了一些!
而在仓库最里面,几个大型冰柜嗡嗡作响,里面堆放的正是经过“处理”后、看起来“品相尚可”的肉。
就是这里!铁证如山!
他要立刻回去告诉嫂子!
红光厂。
许寒笙坐在厂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极度急促的鹰吼。
一瞬间许寒笙立刻起身往外跑。
“李国栋带人跟我走,小虎出事了!”
一群人一路疾驰,几辆小吉普在尘土纷飞的路上飞驰。
“李哥,你带的人够不够?”
许寒笙双手紧握。
如果这一路都没遇上杨小虎回来的话,她是打算直接进褚家养殖场抢人了。
李国栋满脸苦色。
“人倒是不少,有四、五十个,可都是厂里的工人,要真打起来的话怕是占不到什么优势......许丫头,咱去报警吧?”
许寒笙摇头:“来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到公路上,拦住所有人的车。
那人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片,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小虎!”
许寒笙惊叫,急忙下车扶住人。
“嫂...嫂子...”
杨小虎看到许寒笙,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却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玻璃瓶。
“证据、证据拿到了,是那种能改变肉色的水......”
实验室的人都要全副武装才敢触碰的液体,杨小虎就这么紧紧捏在手里拿出来了。
这一趟,对他身体的损伤太大了。
许寒笙比谁都后悔,她不该让杨小虎去的。
心头怒火与愧疚交织。
“别说话,嫂子带你去医院!”
杨小虎忍着剧痛拉住许寒笙。
“嫂子......我在养殖场躲藏时,偷听到两个打手喝酒吹牛......说县公安局的刘副局长,每年收褚天贵不少钱......”
他气息越来越弱。
“去找市j委新来的王副书记,见不到他就找他的秘书,宋秘书值得信任,他们......他们会帮你......”
市纪/委!王副书记!宋秘书!
绕开可能被腐蚀的县级系统,直接捅到更高层面。
杨小虎连这一层都帮她想到了。
许寒笙牢牢记住这几个关键信息。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解决好,你先好好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与此同时,褚家养殖场办公室内,刘莉拿着个望远镜,看向那条不断闪着微若灯光的公路。
“去照顾褚天贵,有耗子跑进来了。”
打手头子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拨通了褚天贵的电话。
“什么?!有人闯进来还带走了那什么什么液?!”
褚天贵在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场子都看不住!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天太黑!那小子滑得像泥鳅,挨了几棍子还是让他跑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褚天贵。
化学药剂处理病禽肉,这要是被坐实了,在严打的风口浪尖上,枪毙十回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