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神佛托梦,试探虚实
黄金脆皮玉2026-10-19 14:012,446

宋潇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暗褐色的血迹,蜿蜒的纹路,是她亲手染上的,是她前世遗失之物!

她伸出颤抖的手探向那枚玉佩,指尖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随即,她从怀中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正是今日从林音儿手上夺回来的那枚。

两枚玉佩,一枚染着她前世的血,一枚带着她今生的气。

前世今生母亲的遗物,居然会在同一个时空中出现。

宋潇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本以为遇到什么事都不觉稀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心头巨震。

寻常的借口,绝对骗不过眼前这位人中龙凤,更无法打消他对自己的怀疑。

但她必须给他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引起他兴趣,又让他无法立即辩驳的理由。

宋潇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视线,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溶溶月色下,仿佛被渡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幽深难测,像藏着无尽的秘密。

她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触即碎的琉璃,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佛托梦吗?”

“梦?”陆铮嗤笑一声,那双深邃的墨眸里,嘲弄之色愈发浓重,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她走投无路之下,信口胡诌的无稽之谈。

“是啊。”

宋潇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沉浸在什么极为遥远而痛苦的回忆里,“一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

她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望向了虚无的某处。

“我梦见,我满心欢喜地嫁作人妇,却被自己的夫君与庶妹联手算计,害死了外祖一家满门忠烈。最后,我自己也被囚于高墙之内,日日受尽折磨,屈辱而死。”

“我梦见,我曾以为的谦谦君子、天赐良人,其实是头不折不扣的中山狼。他踩着我的尸骨与心血,一步步登上高位,权倾朝野,害了无数忠良之臣。”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错眼珠地紧紧盯着陆铮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看见他的眉峰依旧冷硬,眼神依旧讥诮,似乎并未被她的故事所动。

于是,她轻轻抛下了最后一枚筹码。

“我甚至还梦见了定北侯府,梦见了一场泼天的富贵,也梦见了一场……灭顶的灾祸。”

听到“定北侯府”四个字,陆铮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嘲弄神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瞬间暴涨,几乎要将这方寸之地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宋潇却在心底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勾唇一笑,那笑意在月色下显得苍凉而诡异,“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是被噩梦吓怕了,不想再重蹈覆辙而已。”

她赌对了。

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猜测,他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带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他不会因为一枚玉佩,就深夜闯入安阳侯府。

陆铮的眼神,却比抵在她颈间的刀锋还要冷上三分。

他没有施力,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逼得宋潇一步步后退,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她的后背,退无可退。

“你的梦里,都看到了定北侯府的什么?”

宋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声响过一声,脖颈间传来的一丝刺痛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宋昭那种会被三言两语和情绪左右的蠢货。

只要她有一句话应对不当,这把薄如蝉翼的刀,随时都可能割断她的喉咙。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那里正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我看到了火。”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却字字清晰,“一场很大很大的火。皇后宫里在燃烧,定北侯府也在燃烧。那火烧了整整一夜,把京城的半边天都映得血红。”

陆铮持刀的手,微不可查地一紧。

宋潇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又贴近了她脆弱的皮肤一分,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那天,是当今皇后的生辰。府里大宴宾客,热闹非凡。后来人人都说,那火是意外,是看守书楼的下人醉酒后不慎打翻了烛台……可我知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陆铮的声音凛然而寒冷,带着致命的危险。

“因为我在梦里,还看到了一个人。”

宋潇的目光穿过他的肩头,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极遥远、极可怕的画面,“火起之时,宁王赵祁……哦不,当时他已经是皇帝了。他刚用一杯毒酒杀害了皇后,为了毁尸灭迹,才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长乐坡上,对着那片火光,笑得很开心。”

她的话,荒诞不经,匪夷所思。

可落在陆铮耳中,却不啻于万丈悬崖之上轰然炸响,震得他血脉倒流,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寒意。

宋潇深知陆铮是何等精明的人,只要她接下来的回答有半分对不上,他绝不会再相信她所谓的“梦”,只会将她当成一个赵祁一党,知道太多秘密、且居心叵测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陆铮的选择向来只有一个——斩草除根。

她那所谓的“噩梦”,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生。

她知道林音儿的把柄,知道宋昭的软肋,知道宁王赵祁的狼子野心,也知道定北侯府最终的结局。

可她总有不知道的。

再被陆铮这样问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

宋潇忽然将两枚玉佩都递到他眼前,用一种带着破碎的、了然的语气喃喃自语:“且看这两枚玉佩。若非神佛巧夺天工,又怎会让两件一模一样,却分属不同时空的东西,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陆铮眉峰一蹙:“什么意思?”

宋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试探与算计,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宿命感的坦然。

“我的梦,是噩梦。它让我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看到了安阳侯府的结局,也看到了定北侯府的结局。”

她指了指自己那枚干净的玉佩,“我手上这枚,才是我贴身之物,是我今日才从庶妹手中夺回的、我母亲的遗物。”

随即,她的指尖轻轻点向他掌心那枚染血的玉佩。

“而你给我看的这枚,就曾经出现在我的梦里,是我梦中遗失的东西。或许……你,也曾被神佛托过梦,对吗?”

“我?”陆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嗤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却没了之前的笃定,反倒泄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你当真相信这世间有神佛?”

“是。”

宋潇将那枚染血的玉佩轻轻推还给他,自己掌心的温度,似乎将那冰冷的玉石都捂热了。

“我曾听过一个传说。”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仿若是情人间的秘密低语,“当两个人的命运被紧紧纠缠在一起,又都带着滔天的怨念与不甘死去时,魂魄就会在轮回之中彼此吸引,无法割离。”

她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可能。

“一个人的记忆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梦。一个人的执念,会成为另一个人心头的刺。”

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 跗骨之蛆,荒诞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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