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白洲听到之后,也心情十分舒畅,不管往后如何,至少最近这几天,他过的极其舒心。
黎昱的伤也在逐渐愈合,虽然还不能动拳脚功夫,但日常生活已经很自如了。
日子顺心到,他都有些忘记还有一群恶狼的存在了。
一盆冷水把他泼醒的时候,他正在御书房帮着景万重看折子。
最近的日常都是这样,景万重颇有些历练他的意思,白日里都把他叫到御书房行走。
很多折子是他念给景万重听,再被提问他的想法,景万重多加指导,一点点的教他政务该怎么处理。
插科打诨拍马屁的折子,不用多加理会。
水患救灾要先派人修河堤。
干旱地区要挖渠引水,周围邻近城池多帮扶,转移灾民。
这些从前景白洲并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景万重现在是倾囊相授着治国之道。
又是一个下午,父子俩依旧喝茶看折子。
时节已是深秋,御书房门外的盆栽都秃了,只剩下枝丫在那摆着。
“皇上,西北军营的人过来了。”李德顺拎着拂尘,弯腰进来回话。
西北军营?
景白洲把视线从手里的折子上移开,疑惑的看向对面龙袍身影。
“进来回话。”景万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最近并无军机。
很快,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将就进来了。
“参见皇上,军中有两人公然违背军令,在军帐中饮酒招妓,刘副将已经下令各打了八十鞭。”
景白洲放下心来,原来是这种小事。
“刘副将做的很好,藐视军威,本该鞭责,只是这种小事,为何要跑来告诉朕?”景万重端上茶盏,抿了一口。
景白洲继续低头看折子。
“那两人身份有些不同,刘副将说,具体还要请皇上定夺。”小将又说。
“什么人?”景万重随口问了一句。
景白洲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每次的预感都很准!
“是林小侯爷和苏家长孙苏文斌。”
果然!
景白洲脸色瞬间大变,他从软塌上下来,掀袍跪地。
“父皇,他二人一定是被冤枉的,儿臣请求彻查此事!刘曲无凭无据,怎么能先下令鞭刑!”
八十军鞭,搁在寻常百姓身上,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景万重皱眉,若说是林珅那混小子做出这种事,倒有几分可能。
但苏家长孙他是见过的,为人忠厚守礼,不像是如此荒唐的人。
那边的小将又张口了:“皇上,刘副将带人过去搜查的时候,两人身边都躺着青楼女子,衣不蔽体,被刘副将当场捉拿!”
“不可能!”景白洲转头冷喝。
“太子。”景万重沉声喊人,以作提醒。
景白洲这才收起些怒意,他千防万防,就是没想到会有人对林珅和苏家大表哥下手。
“父皇,儿臣失仪。”他拱手朝人告罪,又接着说:“儿臣只是觉得,苏家表哥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儿臣与林珅也素来交好,他虽然性子有些轻狂,但绝不是如此莽撞之人,请父皇明鉴!”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景万重也对这件事多有疑惑,不排除是有人拿太子的心腹开刀。
“儿臣自请去西北军营查明此事,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偏私!”
“不妥,若是你去了,即便不偏私,也会招来非议。”景万重摇头。
景白洲无奈,只能退一步:“那请父皇下令,把他两人送回皇城,先找医师救治,父皇亲自派人去查,儿臣敢担保,此事绝对另有隐情!”
“准了,李德顺!”
“皇上,您吩咐。”
“传令下去,让御林军副使蒋天正,带人往西北军营跑一趟,查明事情原委,不得有误。”
“是!”李德顺应声,弯腰退下。
景万重又看向那黑甲小将:“回去告诉刘曲,不许再动他二人,派人护送回皇城来,朕自有定夺。”
“是!”小将应声,也退下了。
景白洲还在地上跪着没起身,他心底有些乱,总觉得还会出事。
“起来吧,此事尚未查明,你只回去等着,若是不放心,就自己叫人亲自去接。”
“多谢父皇。”
景白洲这才出了御书房,快速赶回东宫。
海棠居的院子里,站了五六个人。
“夏炎,你立刻带着人,去西北军营把林珅和苏文斌接回来,一定要快,带两个医师一起去,不,带着凌芳姑姑去!”
“是,殿下。”夏炎应声。
“记得别让刘曲看见凌芳姑姑,他恨极了凌芳姑姑,正愁没地方找人呢。”
“属下记住了。”夏炎带着人转身离开,准备即刻动身。
景白洲又转头看春乔:“你去查那什么青楼女子,最好赶在刘曲灭口前,把人救下来,我要见她们。”
“是。”春乔应声,也随即转身离去。
这两人一走,东宫就没得力的人能使唤了,无奈,景白洲让人把秋逐从城外叫回来。
秋逐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忙着修建地下宫的事情,被急匆匆的召回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黎昱看景白洲额头的汗就没下去过,心疼不已,只能劝着。
“别急,林珅的身份,刘曲不敢轻易动他。”
“就怕景持那条疯狗,他要是授意了,刘曲未必不敢!妈的,林珅和苏文斌要是出事了,我要刘家满门陪葬!”
景白洲着急上火,但也没什么用,西北军区离皇城太远,他只能坐在这里部署。
黎昱想到这人刚刚说的话,青楼女子啊,“仙乐坊那边,可能会有什么消息,我派人去问问。”说着,站起身离开。
秋逐腰间挂着宝剑,站在景白洲身边,春夏秋冬四人里,他轻功最好,只是头脑有些呆木。
“派人去林国公府,把林珅出事的消息告诉他们,授意林国公进宫喊冤,苏家那里也去说一声,但要避开苏老国公,他年纪大了,身子受不住。”
“哦,属下记住了。”
秋逐慢吞吞的应答着,转身的动作倒是利落,也什么都不问,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景白洲端起杯子,狠狠灌了几口凉茶,末了把杯盏重重的砸在地上,依旧气不顺。
那边的黎昱又回到了院子里,站在红袍身影旁边,帮人抚背顺气。
“我已经飞鸽传书出去,让南越的人去查这件事情,她们离得近,消息会更快一些。”
“南越的人,也能用?”景白洲讶然。
黎昱冷笑勾唇:“我现在还是南越的异姓王,没有撕破脸之前,我想做什么,她们都会全力助我。”
“这样也好,不用白不用,你和南越的过节我不清楚,如果有需要我的,你尽管说。”
黎昱嘴唇动了动,觉得现在提起陈年往事还不是时候,只点了点头。
景白洲单手抚上心口,总觉得心里还是不畅快。
“黎昱,我总觉得还要出事,心慌的厉害。”
最近的日子过的太无忧无虑,他知道错了。
“你别想得太多了,替他们洗脱冤情,带回皇城慢慢医治,不会出事的。”黎昱安抚着。
景白洲摇摇头:“不是他们,是……”
“殿下!宫里出事了!”
景白洲猛地转头,看着跑来的小太监,是肃嫔宫里的人。
他慌了,噌的一下站起身。
“怎么回事?快说!”
“宫里莲贵人有孕不足两个月,约着肃嫔娘娘一同赏花,不知怎么的就摔下台阶小产了,醒来后,偏说是肃嫔娘娘有意推的她!”
“刘贵妃等人咬死肃嫔娘娘有意谋害皇嗣,不依不饶,皇后娘娘也束手无策,让奴才来找您拿个主意。”
景白洲气的肩膀直颤,眼前都一阵阵发黑,一掌劈碎了石桌。
这帮人是有意宫里宫外同时发难,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黎昱眉头皱起,缓步走到景白洲身边:“冷静一点。”随后又转头看小太监:“皇上此刻在哪?”
“皇上跟御林军副使在御书房谈事情,这会儿想必已经收到消息了。”
后宫的事情,更是涉及妃嫔小产,这种场面,景白洲是不能过去的。
黎昱想到了一个人:“去宫外把苏蓁蓁请进宫,让她先过来东宫一趟!”
一旁站着的侍卫当即应声,跑着就离开了。
黎昱又转头看小太监:“去跟皇后说,让她先拖延时间,护住肃嫔,等着苏家长女到场。”
“啊,是。”
小太监不知道眼前戴着面具的这人是谁,但看起来很有气势,应了一声就回去复命了。
这个下午,宫里宫外都乱成一团,表面上跟东宫毫无干系,其实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东宫来的。
等待苏蓁蓁赶过来的时间,景白洲也冷静下来了,疯狂的在脑海中想着对策。
“毫无疑问,一定是刘贵妃那边的人,示意莲贵人冤枉我母后的。”景白洲咬牙张口。
黎昱听见了母后这个称呼,有些诧异,但并没问出来。
“现在事发突然,去查莲贵人和刘贵妃之间的谋划,显然是来不及了。”
景白洲皱眉,黎昱说的是对的,只能另寻他法。
“若能证明莲贵人是自己喝下的落胎汤药,那就与肃嫔无关了。”
黎昱说完,景白洲猛地抬头。
“如何证明?”
“……”
很快,苏蓁蓁就来到了东宫,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晌。
两人看着苏蓁蓁离开,脸色也丝毫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