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嫔能不能躲过这一次，就看苏蓁蓁办事得不得力了。
“黎昱，我坐不住，咱们悄悄过去看看吧，算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你的伤还不能用轻功。”
景白洲说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与你一同去，伤无碍。”黎昱拽住人的袖袍。
景白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昨天吃午膳的时候，嚷嚷着伤口疼，需要喂着吃饭的，也不知道是谁。
黎昱脸不红气不喘，怡然自得的收回手，站的笔直。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不扎眼的衣服。”
景白洲快步回屋，没多久就又走出来，一身纯黑外袍。
黎昱无奈：“大白天穿一身黑，也并没有比红袍好多少。”
“你不也是一身黑，罢了，我最近轻功进步不错，有信心等躲过巡逻侍卫的眼，你呢？”
景白洲还有心情挑衅。
黎昱笑了笑：“试试看。”
“走！”
两人一路身法高超的踩着宫殿屋顶，朝皇后的华林殿赶去。
一路上都完美的避开了宫中巡逻侍卫，没被任何人发现。
两人赶到华林殿屋顶的时候，苏蓁蓁也正好赶到，不慌不忙的走进了正殿。
皇帝景万重，淑皇后，刘贵妃以及德妃，包括地上跪着的肃嫔，一行人都在聚集在此。
景白洲在屋顶看的手攥成拳，他就看不得自己母后朝任何人下跪。
黎昱安抚的拍了拍他。
事实上，是肃嫔自己要跪下的。
“皇上，臣妾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伤害皇嗣之举，如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景万重没等人把话说完，就走过去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朕信你，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话。”
什么莲贵人，什么子嗣，都抵不过他的嫡妻重要。
屋顶上的景白洲这才松开拳头，还好，父皇是向着母后的。
“臣女苏蓁蓁，叩见皇上，皇后，肃嫔娘娘。”苏蓁蓁也不等着人宣她，径自走进殿中行礼问安。
只是话语中，忽略了刘贵妃和德妃两人。
刘贵妃的咳疾未愈，气的一口气上不来，又是一阵咳嗽。
景万重有些嫌弃的拽着肃嫔离这人远了些，不会是肺痨吧。
“起来吧，你来干什么？”他朝殿中跪着的小姑娘说话。
“皇上，臣女进宫给肃嫔娘娘请安，却被告知肃嫔娘娘被人冤枉了，特地跑过来瞧瞧，太子爷也叮嘱了，一定要替他来瞧瞧。”
提起自家儿子，肃嫔美目含泪，脸上有些委屈之色。
景万重看的一阵心疼，把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心头对爱闹事的刘家，已经是忍到极其不耐烦。
这刘家人就是生来克他的，贵妃在后宫作妖，刘丞相在前朝给他使袢子，刘丞相的儿子还要跟太子过不去。
景万重肠子都悔青了，他从前怎么会把这刘家人当成社稷忠臣，有意让他们辅佐晋王登基呢。
那时候怕是脑子进了屎。
“既然来了，就在一旁站着吧。”他敷衍的摆摆手。
苏蓁蓁应下，走到肃嫔身边站定，安抚的拍了拍肃嫔手背，肃嫔感念，反手握住了儿媳的手。
身边有个自己人站着，她心底安定不少。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景万重不耐的看向德妃。
毕竟刘贵妃咳嗽不断，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完，都是让德妃代替发言。
德妃先是瞄了刘贵妃一眼，随后才张口叙述。
“午后，莲贵人的宫女慌忙跑去太医院，说是在肃嫔的宫里出事了，恰巧臣妾和贵妃娘娘碰上了，这才知晓原委。”
德妃说完，一抬手，那边站着的莲贵人身边的小宫女就走过来跪下了。
“我家娘娘素日与肃嫔娘娘交好，原是约着一同赏花，怎料走下步梯的时候，肃嫔娘娘突然发难，推了我家娘娘！”
“咳咳，真是，咳，闻者落泪咳咳。”刘贵妃咳嗽着还要凑一句。
苏蓁蓁无语，冷不丁的张口：“贵妃娘娘少说话吧，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也不知道咳成这样会不会传染给皇上。”
“……”
景万重突然有些喜欢这苏家小丫头了。
刘贵妃气的翻个白眼，咳得更厉害了。
苏蓁蓁冷眼看着小宫女：“你既然说肃嫔推了你家娘娘，可还有旁人瞧见了？”
“没，没有，啊有，有，只是瞧见的还有肃嫔宫里的人，她们不承认瞧见肃嫔动手，为虎作伥。”小宫女磕磕巴巴。
“真有文采，还知道为虎作伥呢，继续说吧。”苏蓁蓁好整以暇的笑了笑。
德妃有些不满，呛了一句：“苏家姑娘还是少插话的好，宫里的事情，由不得你掺和。”
“德妃娘娘说的对，怎么着也是肃嫔娘娘和莲贵人的事，我跟着瞎掺和什么，是吧德妃娘娘。”
这话是暗指，人家俩的事儿，你德妃跟刘贵妃不也来上赶着掺和了。
殿里的人都能听明白这阴阳怪气的腔调。
德妃有意争辩几句，但是看皇上的脸色有些不耐，也不敢多说了，只朝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啊，出事之后，奴婢就跑去太医院喊太医，路上碰见贵妃和德妃二位娘娘，还要多谢二位娘娘帮着传太医来替我家主子医治。”
德妃笑的温婉：“都是自家姐妹，这些都是应当的，只是可怜莲贵人，头一胎就这么白白的被人害了。”
“本宫没推她。”肃嫔声线坚定。
“推没推也不是凭妹妹一个人说的，皇上，若是您由着肃嫔这般作为，往后臣妾等都不敢在孕育皇嗣了。”
景万重真想直接带着肃嫔离开，但却不能，此事若是不替肃嫔正名，朝堂上那帮老匹夫又得说闲话了。
“那你们想让朕如何处置肃嫔？”他冷声问着。
德妃眼里一喜，低声应着：“莲贵人的孩子虽说尚未出世，可却是条人命啊，臣妾看……”
“哟，德妃这意思，是要肃嫔娘娘给莲贵人未出世的孩子抵命不成？”苏蓁蓁打断了德妃的话。
这人三番两次的挑衅，真当自己嫁定太子了吗，刘贵妃眸子阴沉的盯了苏蓁蓁一眼。
德妃不应声，只朝皇上弯腰：“还请皇上定夺。”
景万重一脸苦恼，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舍不得责怪肃嫔的，更不可能会杀了她。
“皇上，还是先叫太医过来，问问莲贵人的身子如何了吧？”苏蓁蓁再次搅和局面。
景万重却觉得这小丫头插科打诨的很是时候，连忙点头，抬手示意把太医喊过来。
两个太医都是上了年纪的妇科圣手，只忠于皇帝景万重。
“启禀皇上，莲贵人这一胎已然不保，身子也伤到了，往后怕是再难有孕。”
景万重闻言有些惆怅，说起来，莲贵人除了性子懦弱些，并无其他错处，却平白没了孩子。
“大人，小女不懂医术，想问问，若是寻常的三步台阶，摔了一跤就会流产，以致伤了身子吗？”
苏蓁蓁朗声问着，话里带着疑惑。
“这……”两个太医对视一眼，还是实话实说：“一般是不会如此严重，但若是摔下来的角度刁钻，也是有可能的。”
答案模棱两可，苏蓁蓁要的就是模棱两可。
“哦，那若是提早有人喝了落胎药，再跑到肃嫔面前，故意摔一跤，也会造成如此后果吗？”
“啊……”太医愣了愣，瞧瞧看景万重的脸色，随后才点头：“是，也有如此可能。”
德妃眼看着苏蓁蓁越说越偏，当即指着她：“你胡说什么，胡乱编排后妃，家里人是怎么教的！”
苏蓁蓁的家里人，不就是苏国公府嘛。
这可好，一句话得罪三个人，不，加上房梁上那一位，四个人了。
景万重原本就对苏家有愧，此时听见这话，脸色黑了几分。
“德妃，苏国公府家教如何，轮不到你置喙。”
“啊，是，臣妾失言，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德妃连忙跪下认错。
景万重也多理会德妃，只看向苏蓁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臣女也只是猜测，具体莲贵人这一胎到底好不好，皇上，臣女斗胆，请皇上派人去搜一搜莲贵人的住处。”
刘贵妃和德妃听见这话，丝毫不慌，那落胎药是她们派人熬好了端过去的，药渣也早就处理了，无后顾之忧。
景万重显然也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没有谁吃完药，还把药渣留着的。
“皇上，查一查吧，也好还肃嫔娘娘清白。”苏蓁蓁又跟了一句。
景万重听见后面这句话，也不犹豫了，一抬手：“李德顺，去！”
“是。”李德顺走出殿外，开始安排人。
说起来，景白洲在宫里挖的地道是派上用场了，东宫的人早就悄悄往莲贵人住处放了些东西。
毕竟景白洲手上还有空间戒指，要取什么药，都如探囊取物一般，丝毫不费时间。
苏蓁蓁走回肃嫔身边，叹了口气：“前几日进宫，还看娘娘替莲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绣肚兜，没想到是用不上了，娘娘别难过。”
肃嫔重生后，在宫里并无什么交好的姐妹，也唯有这个莲贵人，平日里性情温顺，两人能说上几句话，凑在一起喝喝茶。
她也曾真心与莲贵人交好，只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