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白洲沐浴完刚睡下,就察觉到屋里有一抹似曾相识的奶味儿。
他一愣,快速翻身坐起来,把身上的纯白里袍系好,冷眼扫着屋内能藏人的地方。
最后,把目光落在屏风后面。
“景容,出来。”
“……”
半晌,一片粉裙衣角露出来,随后一颗圆乎乎的脑袋才跟着出现。
“二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景容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走的时候,怒气上头,说恨景白洲,现在又没脸没皮的主动找过来。
景白洲 一阵头疼,下床把人从屏风后面揪出来。
“你怎么穿着宫女的衣服?还能藏在我屋子里?看来我这东宫防守还真是松懈!”
“没有没有,东宫防守很好,我废了好大劲儿,还用身份要挟,才能偷偷溜进来的!”
景容解释着,随即就抱上了一身海棠香气的人。
现在不是海棠花的季节,但景白洲喜欢这个味道,就让人制成香粉和沐浴香油,洗澡的时候会用。
“啧。”
景白洲看着自己怀里才刚到肩膀的小孩,脖子被蹭的发痒,一脸嫌弃把人推开。
“二哥二哥二哥,你都不想我,你都不来看我,二哥。”
景容像只抱住肉骨头的小狗,死活不撒手,被推开又蹭过来。
他好不容易等到腿伤好了,能下地了,就一直在谋划着该怎么进东宫。
特地挑了个姜旦瑜不在皇城的日子,终于算是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把衣服换了去,堂堂亲王,穿着宫女衣裙,还头戴珠花,成何体统!”
景白洲指着旁边的衣柜,让景容快点梳洗干净,一身女子脂粉味儿。
不过说起来,景容这副打扮竟然毫无违和感,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似的,难怪能躲过巡逻侍卫的眼。
“不要,不要换,二哥快亲亲我,我总觉得那人要来抓我了!”
景容抱着人不撒手,哼哼唧唧的撒娇。
景白洲一阵无语,也不废话,直接上手扒,很快就把景容扒的只剩亵裤了。
“嚯,连姑娘家的肚兜都穿!你恶不恶心!”
景白洲看着手上的粉色鸳鸯肚兜,嫌弃的甩到地上去。
“二哥二哥二哥。”景容不管,还抱着人不撒手,一个劲儿的亲昵着。
景白洲被蹭的痒痒,也笑起来,揉了揉景容的脑袋。
毕竟是养在东宫里的小孩,他也是真的当弟弟看,许久没见面,亲昵抱抱也没什么。
景容脸上是上了妆的,脂粉外加口脂,逮到机会就垫脚在景白洲脸上亲了几口。
留下一串口脂印子。
景白洲嫌弃极了,刚要把人拽下来,门外就来人禀报了。
“殿下,姜丞相来了。”
“快,让他进来!”景白洲连声喊着。
景容一听这名字,吓得直接蹦到了床榻上。
所以,姜旦瑜进来后,看见的场面就不言而喻了。
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衣裳,景白洲站在床边,脸颊带着口脂印子,里衣也松散的挂在身上。
床榻里,景容只穿着亵裤,裸着肩膀和上身,一副得意模样。
姜旦瑜瞬间脑子就炸了。
“你们,你们!”
景白洲纳闷儿转头看了看,随后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
“不是你看见的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跑来东宫,话说不是你看着他嘛,怎么人都跑出来了。”
姜旦瑜脸色难看,解释着:“一大早我去了临湘县城办事,刚刚回到府里才知道燕王丢了,猜到他会来找你。”
“行了行了,快把人带走,我明日还要去御书房帮父皇看折子,要早起。”
景白洲摆了摆手,走到一旁的衣柜里,随手拽出件青衫长袍,丢给姜旦瑜。
景容一看就急了,喊着:“二哥,我不要走,我不跟死鱼回去,二哥,我不惹你生气了,二哥,他虐待我——”
“咻。”
姜旦瑜快步上前,点了人的穴道。
景白洲挑眉:“你虐待他?”
“没有的事,燕王在我府中,吃得好,睡得香。”姜旦瑜笑着回话。
“他年岁还小,你只管着别让他惹事就好,可不能打他虐待他。”景白洲叮嘱了一句。
姜旦瑜拽开景容身上的薄被,动作利落的把青衫衣袍裹上去。
“放心吧,我会替太子好好管着他,绝对不动手。”
景容在心里疯狂喊着别信他别信他,但奈何被点了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急的干瞪眼。
景白洲只当看不见景容的眼色,笑着轻咳几声 。
他束手无策的弟弟,总有人能治住。
姜旦瑜把清瘦小孩扛在肩膀上,抬步走到景白洲眼前。
“你这脸上,去洗洗吧,他还真是不客气。”
景白洲转头往不远处的铜镜里照了一眼,声线无奈:“防不住,动作快着呢。”
姜旦瑜看着那口脂印子,莫名有些火气,抬手朝肩头扛着的人臀尖拍了一巴掌。
嚯!
景白洲愣了愣,瞳孔都瞪大了,他看见了什么!
向来荣辱不惊的翩翩公子姜旦瑜,竟然抬手打人屁股!
“你……”
姜旦瑜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连忙嘴硬辩解着。
“我看旁的人管教孩子,都是这样的。”
“哦哦,去吧,回去吧。”景白洲点头,示意这俩人快离开吧。
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太玄幻了,得好好消化一下。
——
一路扛着人走到东宫门前,上马车时,姜旦瑜很自然的把人从肩膀上,转移到怀里,打横抱着捧进了马车。
“回府!”
马车开动。
怀里抱着人也没地方放,姜旦瑜很自然的让人窝在他怀里,随后才腾出手给人解穴。
景容在蹿上床榻的时候,知道景白洲爱洁,顺脚蹭掉了鞋袜,这会儿也还是光脚状态。
穴道一解开,他就手足并用的朝这人招呼着。
姜旦瑜十分轻松就截住了踹向他脸颊的纤细脚踝,另一只手下意识锁喉。
景容眼圈都红了:“你又要打我是不是,我就进宫瞧瞧二哥,你打吧,你打死我!”
“……”姜旦瑜一阵头疼。
他文能提笔安天下 ,武能上马定乾坤,但从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对待这种混不讲理的小痞子。
“你,夜闯东宫,轻薄太子,你可知,若是有心人传出去,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我没轻薄!我就是亲亲二哥,你也亲了,你还亲的嘴!要掉脑袋也是你先掉!你个登徒子,你个臭流氓!”
景容仰着脑袋呛声,他就是嫉妒,嫉妒姜旦瑜能那么亲近景白洲,凭什么他就不行。
“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那是意外,你懂什么是意外吗?”
这些天,关于错吻的事情,他已经跟怀里这小王爷解释过无数次了。
“我不管,那也是亲上了!你亲我二哥!”
景容不听,依旧不依不饶的闹腾着,脚脖子乱蹬一通,一张小脸被人掐着脖子,憋红了也不在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就这么掐死你。”姜旦瑜咬牙。
景容一听这话,闹腾的更凶了,还挑衅:“你掐死我吧,我二哥不要我,你还趁机抢我的人,你怎么能亲他!”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那是意外!”姜旦瑜低吼一声。
“什么意外,我就不信有什么意外!你——”
就在这时候,马车似乎压到了石头,猛的颠簸。
姜旦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这股颠簸,错身在人叫嚣着的嘴上,狠狠磕了一下。
景容愣了,半晌才抬手揉嘴唇:“你有病啊,疼死了!”
“这就是意外。”
姜旦瑜眸色幽暗,话落,单手扯开怀中人捂着嘴的手,俯身又亲下去。
这个吻截然不同,持续了许久,唇齿相勾,缠绵半晌。
马车里瞬间安静,只能听到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景容瞳孔地震,躲又躲不开,直到憋气极限的时候,才狠狠咬了人一口。
姜旦瑜吃痛,脑子也瞬间清醒了。
他干了什么!
景容泪眼丝丝的捂着嘴,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儿了,脸色比刚刚被掐脖子的时候,更红几分。
姜旦瑜松开手,怀里的人瞬间蹦出去,躲在马车角落里,像只红眼兔子,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我只是告诉你,什么是意外,什么不是,现在懂了吗?”
景容听着人问话,脑子里一团浆糊,捂着嘴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路,马车里再无动静。
直到回了丞相府,景容下了马车之后,才瞪了姜旦瑜一眼。
“这个仇我记下了!”
景容决定从明日开始,每天往王府跑,去监工,让那些人加快进展,他要尽快搬出丞相府!
离这个断袖死流氓远一点!
他得专心想怎么勾搭二哥景白洲,没空跟这个人多纠缠!
姜旦瑜在府门前,原地站着,看那抹青衫落跑的身影,心中突然多了些什么。
年纪,还很小啊。
“一定是因为他跟白洲长得像,所以我才……”
话没说完,谁也不知道下半句是什么,丞相府算是安生了一段时间。
——
黎昱的剑伤总算是愈合了,但也不能有大动作,日常行走是没问题的。
他看景白洲忙着在御书房批折子,还要抽空往宫外跑,着实有些心疼。
但要再回东宫,侍卫的身份就不能用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景白洲再次出宫了,直奔宇轩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