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子你就追过来!”冬凌依旧丢下这句话,跑的头也不回。
“将军!将军!”小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暴走边缘的耶律拓拦下,连声劝着:“调虎离山,调虎离山呐!”
“什么调虎离山,若不是你拦着不许追,莫说刚刚这个什么左将,就连蒋天正,此刻也早被本将军斩于马下了!!坏我军威!!”
耶律拓眼瞅着是追不上冬凌等人了,盛怒之下,一脚把那小官踹下了马背,小官嚎了一嗓子,吐血晕死过去。
——
景白洲拍了拍冬凌衣角沾上的沙土,示意他下去歇息一会儿,随后瞧了眼天色。
“再等一会儿,让那耶律拓做做美梦。”
“……是。”秋逐已经颇有些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了。
黎昱和姜旦瑜两人不知怎么的,凑在一起说起了话来,最后,姜旦瑜走到景白洲身边,小声嘀咕了半晌。
“不行!此计太过冒险!”景白洲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我熟悉南越安营扎寨的惯常布局,粮草在大寨哪个位置放着,我一清二楚!若是我去,必能成事!”
黎昱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茬,他想趁乱去放火烧了南越大寨里的粮草。
南越此次出兵,虽说只是前锋小阵,不过八万多的兵马,但身处沙漠,粮草是事关重要的,若是能一把火烧了,沙城便能安稳几日。
景白洲当然知道这是个好计策,但他不想让黎昱去冒险。
姜旦瑜也帮着黎昱说话,低声:“以他的轻功,不难成事,让他去吧。”
“……”
旁边还有孙天阔和蒋天正盯着,景白洲也不好太偏心黎昱,凭什么旁的将士上阵杀敌,他护着自己的人不让出去呢。
“好,那你自己见机行事,不管能不能顺利烧了粮草,你都得平安回来。”
“嗯,等我的好消息。”黎昱点头,安抚的看了景白洲一眼。
决战的时辰到了。
秋逐领着一千兵马,率先冲向南越大寨门前。
与此同时,孙天阔也抄小路,领着人往沙田方向去。
黎昱也做好了准备,施展轻功自沙漠荆棘丛里,飞快的朝南越大寨后方靠近,伺机而动。
——
耶律拓正喝着闷酒,他一不小心把小官踹死了,实在是因为酒后没有分寸,小官拦腰摔下马,军医说伤了脊柱,当场毙命。
“唉,回去少不了一顿责骂,也是点背的很,不过,嘿嘿,接连大挫两名北安将领,皇叔此次一定会嘉奖……”
“报!将军,北安的人又来了!这次是个无名小卒,以前从未见过,约莫只带了几百人!”
“……”耶律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不屑的冷笑一声:“北安的草包太子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接连派出这些不中用的人来,好,这次,我偏要斩了来人,好好给那太子一个下马威!”
“将军,您,您还能骑马吗?您慢着些……”
“滚开!”
“是,是。”
“……”
大寨门前,秋逐拎着长剑,剑尖直指耶律拓,冷声:“束手就擒,为时不晚。”
闻言,耶律拓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往他身后数万大军看了一眼,哈哈大笑:“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你那武功比蒋天正如何?比那什么左领如何?”
秋逐懒得废话,直接提剑迎了过去,按照计划,并没有就地斩杀,而是把耶律拓朝远处的沙窝引。
短短一夜,南越点将三回,次次大胜回军,耶律拓又饮了酒,警惕心松懈了不止一点半点。
尤其是现在,他看着秋逐背后一眼看过去至多一千人的兵将,十分不屑,连点将都懒得点,随手喊了六只小营队,约莫一千二百名兵将。
这一次,百般劝阻的小官被他一脚踹死了,耶律拓向死而进,没有丝毫犹豫就追着秋逐去了。
与此同时,孙天阔也已经绕到了沙田处,悄无声息的护着百姓们往回走。
另一边,黎昱也已经趁黑摸到了南越大寨后方,放粮草的帐篷里,没有惊动一个人。
于是,接下来让南越将士们措手不及的情况出现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
“啊,那是,孙天阔的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去沙田把人接走的!快,快去禀告将军!”
“可是将军已经追着方才的敌将往沙窝方向去了,恐怕来不及,要不咱们先带兵去拦孙天阔?”
“不敢,将军最忌讳咱们越权行事,一定要事事与他禀报,才能出兵……”
“啊,哪来的火光!咱们的粮草!!不好,有人偷袭粮草!!”
“救火!救火!”
“快来人,救火啊!”
“……”
——
一颗沾着沙土的人头,自秋逐扬手间,咕噜噜的滚落在沙城门前的土地上。
城内城外的百姓和将士们,齐声欢呼不止!
这一仗,可谓是赢得漂亮,景白洲背了多年的草包名头,甩的一干二净!
可惜公明逸昨日就回了南越国内,没能瞧见这一幕,不过想来他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景白洲熬了一夜,谢绝了孙城主的庆功宴,带着夏炎秋逐冬凌以及黎昱和姜旦瑜等人,欢喜的回了城主府。
几人一边吃早饭,一边还在回想着无比紧张刺激的一夜。
尤其是秋逐,一贯冷酷的脸色,也多了些少年眉眼飞扬的意思,席间还不住的看向黎昱。
不得不说,黎昱这把火,放得极好!
敌军粮草连带着周围几个帐篷,烧了个一干二净!
若说他斩下耶律拓是一等功,那黎昱此举,无疑能当得头功!
他为此前对黎昱的不敬和怀疑,心底隐隐有些愧意。
黎昱也注意到了秋逐的神态,他没说话,只朝着秋逐点点头,两人眼神交汇一瞬,彼此也就心无芥蒂了。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太多虚话,景白洲也知道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吃过饭就叮嘱着众人好好休息。
“经此一战,南越那边势必不服气,不日就会另派来敌将和粮草,你们都好好休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景白洲并没有因为这一场小胜利而骄傲自满,他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要把南越打到派不出将领,随后才能顺理成章的去跟南越皇帝谈和,到时候黎昱他们的计划才能顺理成章的进行。
虽然景白洲不太了解南越皇帝,但他以自己代入,如果他是南越皇帝,首先是一定想派人挫挫北安的锐气,随后才会允许使者去上门谈求和条件。
断断不会相信只一场小战,敌国就会主动上门求和。
所以这场战役,不仅仅是假装溃败,多少还要搭进去些东西,才能让南越皇帝放下戒心。
——
南越在赤江边驻扎的兵马粮草全被烧了,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南越国都,金城。
此时,公明逸正在宫宴上日常以小透明的身份,听着那边的人们讨论北安与赤江。
收养黎昱的耶律王爷,名叫耶律良,约莫有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魁梧,两撇八字胡落在唇边,看上去颇有王霸之气。
南越皇帝名叫耶律精明,虽然表面上是皇帝,但这些年在耶律良的狼子野心中,权势几乎都被架空了,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但说起来,两人是亲兄弟,皇位谁坐得也没什么要紧,若是耶律良想登上高位,只消一句话,耶律精明能屁滚尿流的禅位与人。
但耶律良显然并不想拘泥于南越,他的目标和野心,从来都是北安。
“皇兄,依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原先皇兄说北安无大将,尽可攻占,可是他们……”耶律精明小心翼翼的问着话。
耶律良冷笑一声,说:“皇帝不必心急,北安既然想做出一副抵抗到底的模样,看来还是不够疼,等他们尝到疼了,就是咱们能说话的时候。”
“可这眼下粮草……”耶律精明的野心并不强烈,他只是听哥哥的话听习惯了。
“粮草何必忧心,我南越国富民强,叫人去颁税收令,筹集钱财和粮草!告诉百姓们,只要熬过这一刻,日后两国统一,好日子都在后头!”
“……”
公明逸不动声色的吃着眼前桌上的点心,耳朵微动,把那边两人交谈的内容,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旁边,有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子,正拽他衣袖:“皇兄,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说说,北安好不好玩儿?”
“流风,嘘。”公明逸拦了一句,但那边高位上的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幕。
耶律良眯起眼睛打量自己都记不得名号的侄儿,问:“可是公子逸?”
“是,皇叔。”公明逸本命耶律逸,南越人称皇子都叫公子,他连忙站起身,朝着高位上的人弯腰施礼。
“听闻你这一番游历,西经绿萌山谷,直达北安,可是了不得啊,小小年纪就走遍了天下,何时回来的?”
公明逸一字一句,小心谨慎的回应着:“回禀皇叔,前夜就到了金城,只是被三五好友拽去饮酒,昨夜才回到府邸。”
“这么说,你与北安太子等人,几乎是同时到的赤江?”耶律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