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太医回话,刘贵妃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德妃凑上前,她惯会察言观色。
“姐姐是怀疑有人暗害?”
“咳咳。”刘贵妃没肯定的回答,只朝人递了个眼神。
德妃当即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赏花宴那日,肃嫔送咱们的手帕可真是好看,姐姐那条可有随身用着?”
刘贵妃浅笑点头:“那么漂亮的帕子,自然是随身带着的。”
很快,小宫女就拿来了一条手帕,捧到了三位太医眼前。
“本宫闻着,这帕子上总有股药味儿,你们瞧瞧。”德妃朝太医使了个眼色。
能给刘贵妃诊治的,都是她们刘家早就笼络了的太医。
三人对视一眼,沉声张口:“娘娘说的是,这帕子有问题!”
“唉,原本是无意惊扰皇上,但本宫实在想活命,这可怎么好。”刘贵妃作势抹泪。
“姐姐仁善,妹妹却是看不过去了,一定得让皇上拿个主意才好!”
“那就有劳妹妹。”
——
御书房里,景白洲正跟姜旦瑜一起给景万重请安。
景万重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太子不要太过劳累了,琐事都让下面的人去做。
景白洲都一一应下。
三人正在闲聊秋收大典的事情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皇上,贵妃娘娘中毒了,皇上,您得为贵妃娘娘做主啊!”
殿外的喧闹声传了进来。
景万重皱眉,看大太监,一抬手:“去瞧瞧。”
“是。”李德顺应声,弯腰走出去。
很快,哭哭啼啼的德妃就带着太医们进来了。
有后妃在场,姜旦瑜和景白洲都自觉起身告退。
两人刚走出御书房,就听见里面传出了砸杯子的动静。
“一派胡言!”
“……”
景白洲和姜旦瑜对视一眼,脚步都停了。
“鱼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怕是要出事了。”
两人在御书房门外的花圃前站定,装作赏花,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李德顺就走出来了,朝着小太监们吩咐着。
“你,去请太医院旁的太医来,你往华安殿去一趟,请肃嫔娘娘过来。”
景白洲一听见肃嫔两个字,就忍不住了,连忙走过去。
“顺德公公,出什么事了?”
“哟,殿下。”李德顺连忙点头行礼,随后才回话:“德妃娘娘带着太医们来告状,说是肃嫔送的帕子里有毒,毒害了贵妃娘娘。”
“帕子有毒?”景白洲听清楚后,瞬间不慌了。
凌芳姑姑的手段他很清楚,要下毒,只借东风即可,用不着留下帕子给人当把柄。
看来是蓄意陷害,终于要对他母后下手了。
“小福子,回东宫把凌芳姑姑请过来。”景白洲转头朝身后的小太监说话。
“是。”小福子应声,转头就跑了。
姜旦瑜眨了眨眼,看李德顺返身进了御书房,这才小声跟景白洲说话。
“不是你干的?”
“是,但不全是,至少帕子与我无关,当然,肃嫔更是无辜,她压根儿不知晓凌芳姑姑做了什么。”
“你似乎很偏袒肃嫔?”
姜旦瑜知道皇帝有了个新宠,但还从来没见过,不由得有些好奇。
景白洲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很快,姜旦瑜就明白为什么这个肃嫔能得宠了。
“儿臣参见肃嫔娘娘。”
“微臣参见肃嫔娘娘。”
肃嫔被春花秋月两个侍女扶着,跟着引路太监到了御书房。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景白洲也在这里,不由得一愣。
“平身,太子怎么在这里?”
“肃嫔娘娘快进去吧,有好戏看。”景白洲小声回了一句。
肃嫔脸上带着疑惑,但也没多问,转身进去御书房了。
“这,这……”姜旦瑜骇然大震。
他在御书院上课的时候,常能见到来探望太子功课的苏皇后。
一模一样,只是比苏皇后年轻许多,否则他都要以为是苏皇后死而复生了。
“嗯,我找来的。”
景白洲只说了这一句,让姜旦瑜知道肃嫔是自己人就够了。
姜旦瑜点点头,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奇事,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小太监又带来了两个太医,很快,钟凌芳也跟着小福子过来了。
“殿下,丞相。”钟凌芳走上前见礼。
“听闻肃嫔赏花宴送出的手帕沾有毒物,本太子想起凌芳姑姑是会些医术的,您进去也帮着瞧瞧吧。”
简单一句话,钟凌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点点头,随后也进了御书房。
半晌,李德顺又跑了出来:“殿下,皇上让您进去呢。”
里面都是后妃,姜旦瑜进去就不方便了,只能关切的看了景白洲一眼。
“你先回东宫等我,我有事跟你说。”
景白洲朝姜旦瑜留了句话,随后才走进御书房。
房内,德妃一脸委屈,还在抹着眼泪,跪在地上没起身。
而肃嫔脸上带着迷茫,就坐在景万重手边。
“太子,刚好你来了,你说说,为什么赏花宴那日让先皇后的旧仆跟在肃嫔身边,下毒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景白洲听着德妃乱扣屎盆子的话,也没在意,只先朝皇上和肃嫔行礼。
“父皇,下毒的事情儿臣不知,但凌芳姑姑是儿臣让她去瞧瞧肃嫔娘娘的。”
景万重点点头,旁的人也就算了,这个叫凌芳的嬷嬷,可是苏皇后的陪嫁侍女。
他知道这是太子有意让两人见见面,虽然肃嫔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但旧仆总是忠心的。
德妃观察着景万重的脸色,随后又开始带着哭腔说话。
“皇上,臣妾知道您疼爱肃嫔,可也不能纵着她伤人啊,几位太医皆可验证,这帕子上确实染了毒物!”
钟凌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皇上,方才奴婢已经解释过,肃嫔娘娘送出去的帕子,绝对没有问题。”
“朕知道,肃嫔不会有害人之心。”
景万重再次点头,还安抚的拍了拍身旁女子的手背。
嫡妻好不容易死而复生,上一世他没能好好把人护住,这一世,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德妃眼里闪过震惊,她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坚定的相信肃嫔。
这个女人不过是跟先皇后长得像而已,听说还是个绣娘出身。
凭什么能一入宫就得皇上宠爱!
“皇上,臣妾送出去的手帕,并没有什么毒物。”肃嫔语调平稳,丝毫没有心虚之色。
景万重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坚信肃嫔不会做出这种事。
“好一个没有毒物,若是没有毒物,贵妃娘娘能病入膏肓吗?皇上,您也该心疼心疼贵妃娘娘。”
德妃知道自己在皇上心里没什么分量,只能搬出刘贵妃来说话。
刘贵妃再不济,身后也有刘家坐镇,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理。
景万重有些不耐烦的皱眉,他又看向那边的几个太医。
“你们既说这帕子有毒,是什么毒,中毒了会如何?”
跟着德妃来的白胡子太医,不慌不忙的回话,毕竟毒是他不久前刚放上去的。
“回禀皇上,此毒名唤灸奇散,中毒后最初只是咳嗽,久之伤肺,于性命有损。”
景万重哑然,他对医术一窍不通。
刚刚被小太监从太医院叫过来的两个太医,也都点点头。
“回皇上,微臣等查验过,却有灸奇散不假。”
景白洲丝毫不慌,只快速的瞥了钟凌芳一眼。
后者当即会意,弯腰回话。
“皇上,奴婢也会几分医术,德妃娘娘也称这毒是奴婢帮着肃嫔制出来的,可否让奴婢瞧瞧帕子?”
“去。”景万重扬手。
钟凌芳把宫女端来的帕子,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拎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抖了抖。
一股白烟细粉,随着她的动作,扑簌簌的飘散在空中。
“住手,这样抖擞,我们岂不是都会中毒!”德妃连忙举着手帕挥了挥,一脸嫌弃。
钟凌芳面无表情,张口:“皇上,这药粉看来刚被人撒上去不久。”
“胡说!怎么可能刚……”德妃话音戛然而止。
景白洲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上一世是有多笨,才会被刘贵妃这帮蠢货算计。
“如德妃娘娘所说,是手帕上的毒让贵妃咳嗽不停,您怕是不知晓灸奇散这种毒。”
“灸奇散药效甚微,需得撒在人衣物上,并且日日都撒,若是想中毒,至少一个月不间断的闻着药粉,并且还不能沾水,遇水则化。”
钟凌芳嗤笑一声,接着说。
“先不说德妃娘娘用了将近十天,未曾清洗过,也看不见往下飘落的药粉。”
“只说这药效,才十天,怎么可能已经毒发见效了?”
德妃脸色不太好,朝着那边的白胡子太医瞪了一眼,示意他快点说话。
白胡子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只想着用症状相似的毒粉撒上去定个罪名,没想到太子身边也有懂医术的人。
“……可若是日日放在口鼻细闻过量,那,那也是有可能提前毒发的。”他硬着头皮辩解。
钟凌芳再次冷笑,朝景万重微微弯腰。
“皇上,奴婢也不知为何贵妃娘娘要整日捧着一块手帕细闻,还连着闻了十天都不让人清洗。”
噗。
景白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憋着笑意。
景万重脸黑了,不用多说什么,真相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