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大概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旦瑜最近估计有的应付了。”景白洲笑着应声。
苏蓁蓁突然停了笑,意正言辞说:“你可别管啊,我还想看看热闹呢!”
“嗯,我也顾不上管了,年关将至,外族进贡了不少礼品,父皇让我去负责清点接待,真是一日都不得清闲。”他叹气。
苏蓁蓁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一年也就忙活这一回,辛苦太子殿下了。”
“哪里用得着你来宽慰我,怎么,最近没有人往东宫塞妾室?你又清闲了。”景白洲抬手给人倒茶。
苏蓁蓁连忙捂着杯子,说:“谁敢送小妾,来两个我打一双,别倒茶了,我马上得走,下午要陪肃母妃绣花,哎,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景白洲放下茶壶,仰头:“问。”
“我知道肃妃跟……我姑姑长得很像,但说到底也不是姑姑,你怎么一口一个母妃,叫的那么顺嘴呢?”
苏蓁蓁这个疑问已经憋很久了,她原本是叫肃娘娘的,但是肃嫔竟然主动让她改口喊母妃,她觉得无关紧要,也就应下了。
景白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肃妃就是从前的苏皇后,半晌只是轻笑:“故人已逝,总得有个惦念的由头,你若是觉得别扭不想喊,不喊也就罢了。”
苏蓁蓁摆摆手:“没有别扭,说来也怪,我瞧见她很亲切,忍不住就把她当姑姑看了,既然你都这样说,这声母妃我也喊的更痛快些,走了。”
说完,她抬腿到软塌边,一旁的小宫女连忙弯腰过来替她穿鞋。
景白洲往周围看了两眼,有点奇怪的问:“你那小丫鬟呢?也是奇了,今天没带她出来走动。”
苏蓁蓁头也不抬的回话:“她出宫买东西去了,还没回来。”
其实是她让圆子偷偷把宫里值钱的物件,以及她的聘礼嫁妆等,都拿出去换成银票,省得往后两人出宫的时候,一时间变卖着不方便。
“嗯,去吧。”景白洲应了一句,看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
最近几天,东宫倒是相安无事,离年关还有半个月多月,宫里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
景白洲日日往御书房请安后,就去礼部清点外族礼单,偶尔出宫瞧瞧景容,中间也带着苏蓁蓁回了一趟苏家看望苏老国公。
要说这最热闹的,还得是姜丞相府。
事情得从景容一行人从伏龙山回到姜丞相府开始说起。
景容原本是想一回来就搬出去的,但景白洲出宫劝了两回,说是好歹等过了年,再搬出去也不迟。
他一想也对,年关本就多事,搬进王府琐事也多,再加上连日下了两场大雪,一时间也懒得不想动了。
从伏龙山带回来的人,约莫有五十多个,被景白洲放进姜旦瑜手下的一处兵营里训着。
山匪们常年练武种田,体格健壮,又有武功基础,比寻常征兵来的男子们好训的多。
其中,南清平当上了谋士,主要从文,跟着姜旦瑜手下的先生们日日畅谈兵书,研究军法。
南瓜子从军后,第三日就骑马打赢了一个小统领,威猛无双,被提了个副统领,手下管着百十号精兵,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而那个跟景容年纪相仿的三羊,则是安安稳稳的跟着南瓜子,每日习武,梦想着偶有一日能上阵杀敌。
景白洲回皇城后就抽空去跟景万重说了这些人的事情,如他所料,景万重并没有怪罪这些人,也允许按照常人一般上户籍参军。
日子好像一下子平淡了不少,但姜旦瑜最近是苦恼的,甚至可以说是哭笑不得。
朝阳公主景柔不知道从哪搭上了景容,一口一个小十喊得亲热,从前也不见她关心这个十皇弟。
倒是往丞相府跑的越来越勤了,明面上说是看望景容,实际大家都知道,这是想变着法儿的碰见姜旦瑜。
景白洲是知晓这些事的,只是他觉得姜旦瑜一个人还能应付,那边的苏蓁蓁还等着看热闹,索性就放任景柔不管了。
而景容的心思是矛盾的,日日看着从前几乎没说过话的大皇姐在眼前晃,句句不离姜丞相,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看见俩人说话就烦躁,但要让他从中破坏,他又多少有些不屑,只觉得姜旦瑜要是喜欢上景柔,他就也能死心了。
姜旦瑜倒是没想那么多,年关将至,他也忙得很,只是一个公主而已,他没想过要娶,既然是打着看望燕王的名号,那跟他也没关系。
碰见了就本着礼数,跟景柔打个招呼,碰不见也不会故意去偶遇,反正他每天也忙的很,又是无关紧要的人,无所谓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种不阻止的做法,给了景柔无限脑补想象力,总觉得她自己还有希望似的。
每天换着法儿的打扮,俏丽的让府里下人们都移不开眼,外面甚至也起了些风言风语,她只当不知道。
景容就这么看着那俩人有时在书房碰见,有时在院里碰见,碰见了还得说上几句话,虽然只是寻常的打招呼见礼,但他心里还是不爽。
就比如现在。
午后,窗外飘起了小雪花,景容穿着淡粉色棉衣,扣着一顶白狐圆帽,裹的跟只小绒球一样,盖着被子坐在软塌上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就是带着图画的话本子,讲些古今痴男女的爱恨离愁,他看的津津有味,还找了个识字的小丫鬟,在他看累了的时候读给他听。
软塌旁边燃着炭盆,精致银炭,没有一丝黑烟,映的屋里暖和极了。
他正昏昏欲睡,想着今天下雪了,许是那朝阳公主就不会过来了,没想到,外面还是传来了脚步声。
“王爷,朝阳公主到。”
“哦,进来。”
景容应了一声,脸上带着不耐烦,却也坐起身,强行打起精神来。
厚厚的棉门帘子被掀开,一抹俏丽的殷红小袄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沾着雪花的红梅枝子。
“见过大皇姐。”景容也懒得出被窝下软塌,就单膝在被窝里跪了跪,拱手跟人见礼。
景柔穿戴的娇俏,好脾气的说着:“呀,小十别动了,你素来怕冷,快坐回被窝里去。”
“哦。”景容应了一声,又盘膝坐好,把被子往腿边掖了掖,裹的严严实实,又说:“哪来的红梅?”
景柔笑了笑,招来丫鬟让找个瓷瓶子插好,随后才洗了手走到软塌前说话:“来的时候路过集市,瞧见有小贩卖花,想着丞相府并未种植梅树,就买了一捧带过来给你瞧瞧。”
“多谢皇姐。”景容蔫蔫的应了一声。
景柔看人不想多说话,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来看这个十皇弟的,坐在软塌上伸头往院子里瞧了瞧。
景容的小院对面,就是去往姜旦瑜书房的路。
半天看不见一个人影,景柔憋不住问着:“姜丞相今日不在府里吗?”
又问!
景容低头掩住眼里的不耐烦,沉声回:“在府里,这会儿应该在书房见客,皇姐要是想去,就去找他吧。”
景柔一愣,她连着来了好几日,这还是第一次听出人话里的不耐烦,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回了一句:“我是来瞧你的,怎么好去叨扰丞相大人。”
“是吗?皇姐当真是来瞧我的吗?”景容抬头问了一句,嘴角勾出嘲讽笑意。
许是屋里的炭盆烧得太旺,也许是来人扰了他的睡意,又或是忍了好几天,反正他不想忍了。
景柔脸上的笑彻底隐了下去,连带着声线都冷了几分,皱眉训斥:“可不就是来瞧你的,怎么了,我是你皇姐,多来瞧瞧你,你还不乐意了?”
要是旁的王爷,景柔是不敢用这种训斥语调说话的,但她自持是贵妃所生,比景容的小贵人生母地位高,又仗着景容在皇上面前不得重视,言语间也不顾忌什么了。
但她向来跟景容接触的少,并不知道景容是个犟驴脾气,只能顺毛哄。
于是,在一屋子丫鬟众目睽睽之下,景容抬手就把刚放过来的白瓷瓶摔在了地上。
好好的红梅花,花瓣散落,铺了一地。
景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磕巴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你,你竟然砸我的东西!”
“砸了又怎么着,你去父皇面前告状吧,说是来瞧我,日日空手来,来了就带些破花枝子,是打量我没见过东西吗?”
“一个姑娘家,连日往未婚的丞相府里跑,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还要拿我做文章!”
“你去吧你去吧,你若是爱慕姜丞相,你自己找他去,别往我这儿来,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祝你们百年好合!”
景容也是忍够了,天寒地冻的想坐被窝看看话本子,天天被人打扰不说,来人了就得他陪着说话,烦死了。
更何况,这人还一心想嫁给那条死鱼。
景柔被人这一通发脾气给吓着了,尴尬的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觉得没面子,嘴硬说:“好,好,你不识好人心,还污蔑我的清誉,我必去父皇面前告你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