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翌日,我走的轻快悄然。
跃过东河边土之时,我回眸望去,本荒芜的土壤,越发的生机。
东河,你要好起来。
再次踏入梁国,我心底一片冷静。
梁安替梁王在城外接我。
不过一年不见,他越发的有君王之像。
身披暗黑大鳌,头束金冠。
我透着他的眸子,看着我自己,娇艳如赤红瑰。
「你回来了。」
「手怎这般凉。」
他皱着眉,似乎埋怨我为何不多穿些。
我浅笑,「殿下忘了,我早已不惧寒意。」
他微微一愣,颌首,便明白我是何意。
「日后多穿些。」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眸光,心底压抑不住的开心。
看来,他成了。
我仍住在原来的宫殿,梳洗如斋三日。
直到月圆之夜,宫门打开,我一身白色宫裙,头上未带半分珠钗。
身侧的宫俾忍不住劝诫,「公主殿下,为何不着红色衣裙,今日可是陛下在西郊高塔祈福之日,您穿这身会不会太素了些?」
我并未理会,踏出宫门,迎着月色,走了出去。
月光散在衣裙上,顷刻间闪着银光。
今晚,我与梁王同归于尽。
我要着白衣,我想死去时,如幼时在东河一样,干干净净。
西郊火光照耀,将黑夜照明。
高塔耸立,仰头看去,梁王已然在塔尖之处。
我一步步迈着步子,数着楼梯,九十九层,差一步归天。
梁安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梁王看起来又老了很多。
头发苍白,脸颊浮肿。
「参见陛下,万福金安。」
梁王佝偻着腰背,上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不亏是朕调教出来的美人,一年而已,越发的美。」
我垂着眼,忍住眼底的憎恨,声音却软绵无骨。
「今日祈福,唯愿陛下龙体安康,福泽长绵。」
梁王仰头大笑,眼底的欲望深可见底。
我抬眉望向一侧的梁安,他微微颌首,唇动却无声。
安心。
两个字。
让我心中再无波澜。
顷刻,头顶一片烟花绽放,我跟梁安站在梁王身后,相视一眼。
塔尖的平台骤然晃动,台下人影重重,呼喊声像是求救,又像是欢呼,早已分辨不清。
梁安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低声在嘈杂之间传入我的耳畔。
「别怕,我安排了人,今日只有他会死,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果然,头顶飞来一个巨大的纸鸢。
梁安用绳索绑在他的腰间,胳膊搂住我的腰身,一挥臂,绳索的另一头仍向了纸鸢上的人。
高塔的地面龟裂。
塌陷的同时,我与梁安的脚都脱离了地面。
我低头看着梁王的身子坠入漆黑的深渊,他大喊着什么,可惜四周的嘈杂掩盖了他的呼叫。
梁安抱着我,终于笑出了声。
「看着他死,畅快至极,日后我登基,封你为妃,可好?」
高塔之下涌出大片的东河战士。
刀光血影,清晰地嘶喊声让梁安身子一震。
「东河趁着梁国内乱无主,你引来东河兵将,我小看了你。」
是。
梁安此人,非同一般。
如若梁王死在高塔之上,梁安是梁国唯一的成年皇子,日后他整顿梁国,他日定会吞并东河。
我怎会看着他独大。
所以,一起死吧。
我抬眼,使出所有的深情,看着梁安。
「我倾心与你,怎会如此?」
可手下却快速将藏在衣袖的匕首,划开了绳索。
「百里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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