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实苦,但也处处有光,一关关熬过去,日子就会慢慢开朗。
从如意院回来,三爷看书,老是走神。
这可是好久没有的事了。
多天不见她,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可是一旦见了面,他脑子竟然全是她。
晃了晃脑袋,三爷强行将那个“书生”身影抛在脑后,重新看书。
他依然对她视而不见。
一切也依然如故。
玫瑰院卧房内,彩云一边拾掇床铺,一边终是忍不住道:“小乔,你每天费尽心思去讨老太太欢心,可每次遇见三爷,他都对你不理不睬……”
小乔笑道:“我们回大院多长时间了?”
彩云算了算,强调说:“三月有余,虽然在吉祥院经常撞见三爷,可他半句话也不跟你说,真是太过分了!既然纳你为妾,就要对你负责,这到底为什么?”
小乔哦了一声,却淡淡道:“没什么,回来…三月有余,那…明天起就不去吉祥院。”
彩云一愣:“为什么?”
小乔诡秘一笑:“你去给老太太告知一声,就说我受了风寒,嗓子哑了,唱不了戏,也讲不了话。”
彩云明白小乔是故意为之。
于是第二天,三爷给老太太请安,在吉祥院没有见到小乔。
老太太察言观色,见他眉头紧蹙,一脸疑惑,微笑道:“小乔受了风寒,病了,今天没来,你去看看她。”
“病了?”三爷先是一楞,然后一脸平静,没有下文。
老太太明白他的心结,毕竟小乔丫头曾是故去三奶奶的贴心人,他对故去的三奶奶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放下。
三爷与老太太闲聊几句家常话,便心不在焉的呆坐着,片刻后起身:“老太太,我还有事,走啦。”
“去吧。”老太太微笑道,看来那丫头还是被他装进了心里。
小乔一下将水吐出来:“这是开水吗?怎么一股子生水味。”
哐当一声,翠梅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好大的响声,茶盏里水溅了一桌子,讥笑道:“小乔,您才当了几天姨奶奶,就变得这么娇气,大夏天的,生水就不能喝啦,想喝开水,等着,还没烧开呢!”
她这何止是不将自己当仆人,甚至将自己当成了随意虐待仆人的主人。
小乔强作镇静看着她:“翠梅,你身为仆女,就是这样伺候主人的?”
翠梅一脸鄙视,毫无惧色,索性往桌子旁一坐,放肆道,“你不会忘了自己也曾是仆女吧,既然身份低微,不招大东家待见,就别嫌弃我伺候的不好。”
小乔掩唇咳嗽两声,依然镇静道,“可我现在毕竟是玫瑰院的主人……”
翠梅不耐烦地打断她:“可你却是名不副实的姨奶奶,你既然不想喝,那就别喝了,倒掉算啦!”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往旁边的花盆倒去。
“好一个大胆的奴婢!”
一声怒喝忽然在她身后响起,翠梅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惊得茶盏都端不住,“砰”得一声落在地上。
“三爷安好!”她忙向对方跪下问安。
三爷俯视着她,怒色渐浓。
“小乔如今是姨奶奶,是你的主人,容不得你如此大不敬!”他厉声道,“拉出去,打三十板子,罚去浆洗院。”
“三爷,奴婢知错了,请三爷饶了我吧。”翠梅忙磕头告饶。
床上的小乔又捂着嘴,轻轻咳嗽一声。
三爷盯着她,不知为何,不由得说了一句:“就在院子里打,让所有人都瞧见!”
赵力武一挥手,两个护卫家丁将人拉了出去。
不久,噼噼啪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着翠梅越来越有气无力的惨叫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善,竟让一个奴婢爬到头上来了。”三爷慢慢来到床边,淡淡道。
小乔放下捂嘴的手,平静道:“三爷,她是故去三奶奶身边的仆女,是我曾经的同伴姐妹。”
三爷冷冷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姨奶奶,真给我丢脸!”
小乔低下头去,温顺应道:“是。”
三爷看她如此低眉顺眼,反而生气,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旁人以为他真的在生气,唯独赵力武知他脾性,对小乔低声笑道:“五姨奶奶,好好养病!”
三十板子打完,翠梅被打得皮开肉绽后拖走了,彩云训斥道:“都亲眼瞧见了吧,这就是不敬五姨奶奶的下场,谁再敢以下犯上,就是下一个翠梅!”
自然,玫瑰院里风气立时大改,谁又不是瞎子傻瓜,这五姨奶奶还是被大东家看重的,她就得了个小病,他便过来关心探望,还严惩了翠梅!
几天后,三爷终于放下矜持,主动问起:“小乔还病着吗?”
张管家忙应道:“是。”
三爷道:“让霍先生也去给她诊治。”
张管家道:“我前天已派霍先生过去了。”
小心打量他一眼,张管家又道:“我这就过去看看。”
“暂且无事,我和你一块走走,过去看看吧。”三爷故作无意淡淡道。
张管家一愣,大热天的,去走走?心思陡转:原来如此,急忙去安排坐轿。是一块走走,你得坐着走,我可是双腿走。
夏日炎炎,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因掺和汗水味也显得难闻。
三爷刚进了玫瑰院,不由得神情一振,满院的玫瑰花香怡人,随口道:“还是玫瑰花香味好闻。”
赵立武、张管家闻言,相对一笑,三爷真逗,好闻的花香多了去了。
小乔闻听门外声音,眼神示意彩云。
“三爷安好。”彩云忙从里头迎出来,轻声道,“五姨奶奶刚服了药睡下了,我这就去叫醒她。”
三爷一脸淡淡道:“不用,我看看就走。”
他抬脚进屋,轻纱软帐,若隐若现,床上一个女人的侧影,倒显得诱人一探。
三爷脚步一轻,悄悄过去,身后张管家与彩云对视一眼,悄然退出。
屋里只留下了三爷与小乔两人。
轻轻拨开帐子,正要探身一观。
小乔忽然轻咳两声,随即翻了个身,睡眼惺忪,锦丝薄被滑落。
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她身上穿的极少,上身只是玫瑰花刺绣的红色肚兜,犹如一朵玫瑰花盛开在她身上。
望着她的娇颜,似乎一下子又见到了周丽花,不,比她还有诱惑力。
三爷不由得心中荡漾,伸手抚向她桃色玫瑰花般的脸颊,他的手指凉,对方摇了一下头,与他的指头摩擦。
三爷见她这样娇憨、妩媚迷人的样子,心中的荡漾起了波澜,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去。
被他的手指头一磨蹭,小乔呢喃一声好热,然后悠悠睁开眼,眨巴几下眼,陡然起身,扯被掩身,惊讶看着他:“三爷,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样了?”三爷急忙侧身问道。
“我没事,大好了。”小乔转而一脸羞涩应道。
三爷眼角余光见她羞答答的娇羞模样,被她撩拨得心头发痒难耐,忽转身伸手将她按倒在帐内。
墨染长发,肌肤雪白柔滑,小乔神情依然如此,既不怕他,也不迷他,似笑非笑道:“三爷,这是午憩的时候,你该去好好休息。”
三爷俯身吻在她耳垂上,似野兽捕获猎物,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既然大好了……我和你一块午睡吧!”
他此时觉得她是一道看上去特别诱人的菜,禁不住想吃到嘴里尝一尝,就连她此刻的小小挣扎,都变成了菜的好佐料。
三爷闭上眼睛,轻轻吻着,像是在慢慢品尝一道美味。
既然三爷在,彩云便出了院子送张管家离开,随后偷闲来到不远处路旁小花园。
她想起三个多月来,她与小乔朝夕相处的融洽和生活的不易,便不由得心里一酸,跌坐在草地上,头深深埋进膝间,双肩微微耸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男人的手按在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