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习惯用阴招,所以对付小人的时候,要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小人看到自己的强大,也让小人明白邪不压正。
小乔拿着花剪愣神,执剪的身姿窈窕秀美。
脑海中反复重现赵利光的那句话:“我查到彩霞姑娘被害的真相,不过证据需要晚上才能见证,今晚二更,我在花园假山等你,你若不来,就算我没说!”
三奶奶一旁看了她几眼,皱眉:“小乔,你有心事?”
小乔微微一愣,摇摇头,微笑道:“三奶奶,我没事的,。”
三奶奶走到小乔面前,温和道:“心不在焉,会剪坏花枝的,你身体不舒服吗?”
小乔心中一动,恭礼道:“三奶奶,我的确有点事,想向您求助……”
二更天,天上有瓦云,月光忽明忽暗。
赵利光身为护院的管事,倒是在大院里行走方便。
他悄悄走过花园假山旁的一段石子小路,瞧见一个熟悉身影,正是小乔。
见小乔如约而至,赵利光心中一喜:“到底是个小姑娘家,理智容易被感情迷惑。”
他走上前,笑道:“小乔姑娘,你来啦。”
小乔猛然转身看向他,目光冰冷,闪亮如利剑出鞘。
赵利光心中莫名一惊,便听对方惊恐高声喊道:“来人啊,有贼呀!抓贼呀!”
两个家丁冲出,一拥而上将赵利光扭住,用力将他按倒在地。
赵利光怒喊道:“你们干什么?眼瞎啦?我是赵利光!小乔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你眼瞎了吗?我是贼吗……”
小乔却置若罔闻,对家丁喊道:“不要怕他,他深更半夜跟踪我,不怀好意,只要不打死他,就不关你们的事!给我打!”
那两个家丁是如意院的看门家丁,人高马大,功夫不错,是三爷从护院家丁中特意挑选出来的。
小乔是小东家三奶奶的亲信心腹,有她这句话,自然就壮了他们的胆,当真把赵利光打了个满脸开花。
赵利光虽有点武艺,却双手难敌四拳,只能不停叫骂。
不远处一行人快步赶来,为首的一人衣着华丽、神情高傲,正是那不可一世的五爷赵书念,他上前用力脚踢家丁,恶狠狠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他是护院的赵管事,我看谁敢再动手!”
小乔见了五爷,唇边一勾,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两家丁见了霸道五爷,急忙停了手,有些惧怕恭礼:“五爷安好!”
小乔也似模似样恭礼。
五爷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扯过赵利光,怒声问:“利光,这是怎么回事?”
赵利光浑身剧痛,口角流血,伸手指向小乔:“是小乔姑娘,她秘密约我到花园,想勾引我……”
小乔轻蔑地瞧着赵利光,打断他的话,一脸讥笑:“我当是盗贼,你是赵管事?我勾引你?我和你熟吗?我都不知道护院的管事是谁。”
赵利光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心中恨透了她,这死丫头,自己竟然被她算计了,气愤道:“小乔姑娘,想不到你如此翻脸无情,我昨天劝你不要再一厢情愿,你今天就叫人打我!五爷,她勾引我不成,就恼羞成怒打人,请您给我做主,严惩这个不知羞耻的丫头!”
五爷等的就是这句话,挥手道:“还不把人绑了!”
他的两名随从家丁上前就要拿人,小乔早有准备,正要开口,却听见一个字正宏亮的男声道:“深更半夜,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小乔怔了一下,定睛一看,李家才踏着如银月光疾步走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天空此时已云淡风轻,月光如银。
李家才静静瞧着她。
小乔一愣,心道:“也好,竟然来了个意外帮手。”
她平静盯着对方,片刻后,给了对方一个示好的微笑。
五爷眉头紧蹙,这家伙怎么来了,这事恐怕有些蹊跷。
他口气不善问:“李家才,你深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李家才目光从小乔身上移开,对五爷微微一笑,恭敬道:“五爷,三爷今晚颇有雅兴,正在花园赏月,让我陪他喝茶下棋,听到此地吵闹声,让我过来看看。”
五爷神色微变,马上道:“三哥也在花园?是这么回事,这儿有个婢女私约赵管事,被我当场拿住,正准备带到护院审问,就不打扰三哥赏月下棋了,赶快给我带走!”
李家才有意挡在小乔身前,面上镇定,淡淡微笑,道:“她是三奶奶身边的丫鬟,三爷就在前面的凉亭里,五爷,既然此事惊动了三爷,还是请三爷处置吧!”
五爷静默良久,三哥的指令可不是他敢违抗的,只好点头同意。
他心里暗恨,真是倒霉,竟然没注意到三哥在花园,此事恐怕不妙。
凉亭前低头站了不少人,三爷坐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盯着他们良久,淡淡问:“说吧,这个时候,你们在花园里干什么呢?”
他的目光盯着小乔,皱眉。
小乔气定神闲,一副不亢不卑的样子。
常言道:恶人先告状,恶狗先咬人。
五爷抢先开口:“三哥,这贱婢无视院规,不知羞耻,私下勾引赵管事,约他来花园私会!五弟收到赵管事禀告,岂能容忍此等贱婢秽乱大院,便亲自过来捉拿此贱婢,不料打扰了三哥的雅兴。”
三爷看向小乔,淡淡问:“你可认错?”
李家才见三爷开口就是问过,心中一惊,惴惴不安。
小乔心中一冷,暗自深吸一口气,抬头应道:“五爷所说,小乔一无所知,不知所犯何错。”
赵利光捂着肿大的脸颊,急忙质问:“你若不是与我幽会,一个仆女为何这么晚来花园里?!”
小乔捧起身边的竹篮,一脸无辜:“天气渐渐热了,三奶奶不喜欢驱蚊香草的味道,我是来采夜丁香的,哪想到撞上你这个放荡下流之人,意图对我无礼。还好三奶奶细心关爱,特派了两个看门家丁和我一同来花园,若说是我和你私会,我怎会带他们来?”
赵利光争辩道:“你带他们就是想报复我,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故意约我来花园,把我痛打泄愤!”
说到这里,赵利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高高举起:“三爷,我有证据,这是小乔派人送来的约会私信,请您查看。”
三爷惊疑,意兴陡起:“拿过来。”
那宣纸上写着一行字:今晚二更,花园假山,不见不散,王小乔字。
三爷看完后,随手将宣纸丢在小乔脸上,怒声道:“牙尖嘴利!你还有什么话说?!”
宣纸轻飘飘落在小乔面前,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确像是她的字迹。
可小乔依然神情异常冷静。
她弯腰拾起宣纸,断然道:“这字迹的确很像我的,但我也有证据,证明这不是我所写。”
随后,她从怀里取出一叠纸,神情真切:“三爷,小乔承蒙三奶奶关爱,亲自教小乔读书写字。我虽然资质愚笨,但也不敢辜负三奶奶的厚爱。这两月来,小乔为了自我勉励,特意将所有写过的纸张都编上序号。今天下午,小乔发现第二十六页不见了!所以,必定有人盗窃了小乔的书写……”
她抖了两下那张宣纸,盯着赵利光,怒声道:“这是他的阴谋,是栽赃陷害!”
赵利光怯色骤浓,目光飘移不定。
五爷却嗤笑一声:“你说你的书写被盗窃了,我还说是你自己故意藏起来的呢!”
小乔把那张信纸放近鼻子闻了闻,道:“请问五爷,这墨是什么墨?”
五爷不耐烦回答:“当然是松烟墨。”
小乔神情郑重:“三爷,小乔身为仆人,用的是一般松烟墨,可我不喜欢松香味,故而在磨墨时加入玫瑰花水磨墨,写的字有玫瑰花香味。”
李家才瞬时心安了下来,微笑接过小乔手里的那张私信与她自己的书写,仔细闻一闻,再拿给三爷:“三爷,赵管事拿出的这封信,明显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松香味较浓,而小乔姑娘近日写的字,的确有玫瑰花香味。”
五爷心里一惊,强作镇静,继续强辩道:“你这贱婢,心机好阴险,恐怕是你为了栽赃,故意加入了玫瑰花水吧?!”
小乔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就算我近日故意加入了玫瑰花水,可请五爷好好瞧瞧这字迹。不是小乔自夸,三奶奶说过,我的字,每天都有进步,你们一准是怕我发现,不敢盗取最近写的,便从中间抽取,第二十六页恰是一月前的字,只要与近几日的字迹比对,真假便知!”
五爷一愣,急忙看了看字迹,额头上便瞬间沁出了细密汗珠,身体不由得微微抖颤。
三爷起身,夺过五爷手中的纸张看着,怒色渐渐浓了。
铁证如山,合情合理,再难辩驳。
三爷一脚踹在赵利光身上,骂道:“混账东西!竟敢蒙骗于我!”
“三哥,五弟我没想到这赵利光竟然撒谎,一定是他……”
“一定是赵管事勾引我不成,故意栽赃陷害,五爷是这个意思吧?”小乔讥笑道,“赵管事你听清楚了吗?五爷说,是你栽赃陷害我,你再不说实话,你可真是没救了!”
赵利光脸色惨白,三爷要自保,他怎么会不懂?
他心一狠,急忙不断磕头:“三爷,都是五爷威胁我去陷害小乔姑娘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对天发誓……”
五爷闻言,也踹上赵利光一脚,暴怒:“狗奴才!竟敢诬陷我!”
小乔故作惊讶道:“是五爷指使的?五爷,小乔只是如意院的仆女,与五爷素无交往,不知五爷为何要陷害小乔?难道五爷是想借惩治小乔,对如意院……”
“够了,都给我住嘴!”三爷怒然开口,断然道:“赵利光诬陷他人,不配做赵家佣人,马上滚出大院,此事到此为止!”
赵利光不敢再辩驳一个字,自认倒霉,便被家丁拉走,否则,便会遭到更大的处罚。
可小乔心里一痛,似乎不甘心,还要开口。
李家才忙伸手拉了她一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到此为止”出自大东家三爷之口,谁敢多言?
小乔明白,此时对抗下去,只会让三爷下不了台,激起三爷的大怒,自己难免被罚事小,却怕牵连了三奶奶。
而且,五爷的过错也不过是个帮凶而已,对他的惩罚不过是挨顿训斥而已。
三爷瞧见了小乔与李家才的小动作,心中不知为何,顿时更加不悦,冷冷道:“小乔,你这种潦草不堪入目的字,也好意思说每天都有进步,真不知羞愧!以后每天练上三张,写不完,不准睡觉!”
小乔紧紧咬牙,无奈低头应道:“是。”
但赵利光和王小乔的这场闹剧,在大院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如意院也找出了一个内应仆女,因偷盗栽赃,蛊惑五爷,鞭二十,被发卖了。
因大奶奶挑拨五爷诬陷三奶奶的贴身丫鬟,经老太太同意,将大奶奶协助三奶奶管理大院的所有事务权罢免。
大姨奶奶周丽花也因此受到三爷的一顿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