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心里真的装着你的话,肯定是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所以一定要分清楚什么人是真正喜欢你,什么人只是表面上的喜欢你。
霍先生忙道:“三奶奶,三爷刚吐了血痰,排出积便,身体弱,还是让他躺下吧!”
三奶奶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快伺候三爷躺下!”
大家伺候三爷躺床,三爷却挣扎着不肯躺下,怒目圆睁,似要随时下令,把小乔拖出去打死,偏偏张着口,一句话说不出来。
当然,这大院里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三奶奶。
他不说话,看他神情便知道他心里的念头,心里暗笑,忙劝慰:“三爷,您就别生气了,小乔也是为了给你治病,才会配合霍先生故意激怒你,绝不是存心的!”
三爷似乎依然不依不饶,气怒不已。
三奶奶急忙朝小乔使了个眼色。
“哎呀!”小乔会意,眼皮一翻,“我…我好难受……”
“小乔,你怎么了?莫不是被传染了?”三奶奶装模作样惊呼道,“快!快把小乔抬到厢房!霍先生,快给小乔诊治!”
几个仆女七手八脚抬着小乔离开,背后,是三爷疑惑不解的怒怒目光。
三天后。
“那个丫头呢?”
霍义理正在收拾医箱,听了这话,回头望去:“三爷,您是说小乔姑娘吗?”
“除了她,还有谁?”三爷声音冷冷,“把她叫来,我要亲手打她的板子!”
此时三奶奶进来,闻言一笑,温和道:“三爷,小乔是为了给您治病,才胆大妄言,您吐出了血痰,现已大好,所以,小乔不应该被罚,而是有功该赏!”
“那臭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样帮她说话?”三爷不悦道,“我越想越不对劲,她那些鬼话若不是早就藏在心里,能那么一股脑地吐出吗?她分明就是借机泄愤!”
霍义理笑了笑:“就算三爷现在想找人算账,现在只怕也不行了。”
三爷一愣:“为什么?”
霍义理:“小乔姑娘都发了两天高烧了,脸肿得像魔头,她是照顾您染了病,如今高烧还没退呢。”
三爷怒色骤失,淡淡道:“霍先生,你就过去给她瞧病吧。”
“是。”霍义理应道。
“呵呵……”许是想到了对方也是疼痛难以下咽的惨样,三爷心情大好,想着想着竟不由地笑出声来。
接过汤药碗,他似乎也不嫌难喝了,笑吟吟的全喝了下去。
三奶奶见他如此,心里暗笑,男人有时候真像个闹气的孩子。
她接过药碗,微笑道:“哪怕小乔有千个不好,万个不好,看在她用心伺候您的份上,三爷也不要怪她失言,何况她是为了给你治病,才大胆说了些不敬的话,不然的话,以后还有谁会不顾个人安危真心伺候呢?”
三爷微笑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怪她。不过这丫头一肚子心眼,以后你要严厉管教才是。”
“你就放心吧,小乔这丫头,我定会管教好的。”三奶奶苦笑道,这男人有时还比女人小气。
出了勤善院后,霍义理背着药箱,来到了一个与勤善院隔路的小院,为了避免传染,小乔暂时被安置在这里。
这小院平时闲置,只不过有时被用来安置外来的贵客而已。
短短几个月,霍先生已是大院的熟人,治好了不少人的病,尤其是八少爷赵继福的“怪病”,颇受大院人的敬重。
他大摇大摆走进房门,反手一关,对床上躺着的人温和道:“小乔姑娘,是我!”
痛苦不堪的小乔听见他的声音,如同猴子似的从床上窜起,一脸抱怨:“霍先生,我不能再吃生姜了,太疼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然的话容易被人发现药渣问题。”霍义理用手指了指屋门,暗示她吃的汤药被人盯上了,打开药箱,从里头翻出一只小药瓶来,“不用再吃生姜了,这是牛黄丸,降火的。”
霍义理见她脸色舒展,问:“小乔姑娘,我有个事不明白。”
小乔微笑接过药瓶:“你说。”
“你明知自己从小就对生姜敏感,为何要故意吃,引发满嘴红肿?并且,还让我伪造‘痄腮’病案。”霍义理问道,想起三爷对小乔的行为态度,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这没什么不好回答的,她也最好给他答案,免得他胡思乱想。
“我故意激怒三爷,他醒过神来,第一个还会找我算账,他毕竟是大东家,那些话实在难听。可我若是被他传染上病,他就算气得七窍冒火,也不好再罚我了。”小乔微微一笑,脸部疼痛抽搐,“毕竟谁都知道,我是照顾三爷才被染上病的。”
霍义理细一想,觉得挺合情合理,当下佩服点头:“姑娘聪慧,对主人忠心,是个好人。放心吧,我定会为你掩护好的!别再说话啦,以免疼痛。”
小乔点头,笑而不语。
等霍义理离开,她才喃喃自语:“忠心?我不过是借机发泄心中的怒气罢了,谁让他对三奶奶那样……”
三奶奶既端庄美丽,又心底善良。
小乔很喜欢她,心中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她和亲姐姐大乔很像,不仅人品,还是温和待人的模样……
小乔敢为姐姐报仇而拼命,也就能为了三奶奶而勇敢痛斥三爷。
“不过,骂人时倒是挺爽的,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不大好过了……”她轻叹一声,却并不后悔,身旁没人照顾,也不敢让人照顾,她拔开瓶盖,倒出三颗药丸在手上,忍痛吞咽下去,然后便睡下了。
疼痛难耐,小乔睡不着,不由得翻了个身,马上感到半个脸更加疼痛,马上又翻了过来,只好仰面朝天。
是谁?有人……
小乔没有睁开眼,闭着眼睛装睡。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不错,是一只男人的手。
一个曾经摸过一次她额头的男人手。
手在额头来回三次触摸后,才停止了触摸。
随后,那人用湿巾轻轻擦去她脸颊上干燥的仙人掌汁后,打开仙人掌汁瓶,掏出干净的锦丝手绢,将仙人掌汁倒在手绢上,用手指摊匀了,再轻轻涂抹在她的脸上。
月光如银,屋子里寂静无声。
小乔仍闭着眼睛,一时不知自己此刻应不应该睁开眼。
直至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一点温热如同一团火焰迅速燃遍了她的心窝,乃至整个全身。
小乔极力克制,让自己的脸不至于因激动的心跳而露出羞涩。
直至关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才睁开眼,深深舒了口气,抬手捂住自己被吻过的额头。
“这假‘痄腮’,比真‘痄腮’还痛苦,但小乔不由得唇角一勾,“也不全是坏事……哎呀,好痛!这火全冒了出来……”
这“火病”来得快,去的也快。
佣人院里,李家才正看账本,一双手忽然从他身后伸出,蒙住他的眼睛。
“小乔,你怎么来了?”李家才任由她蒙住自己的眼睛,便轻易猜出了对方,微笑问,“你的病好了?”
“你怎知是我?”小乔放下手,绕到他面前,几日的病痛和一段时间的劳累让她消瘦了些,却愈发显得楚腰纤细,不堪一握。
她的笑容神态却似乎比以往动人了许多,而且她对他的笑,也比以往温柔:“我大好了,多亏一位梦中神仙公子精心照顾,三个晚上为我更换额头的湿巾,涂抹仙人掌汁,所以很快就好了!”
“咳、咳。”听到梦中神仙公子这个称呼,李家才不自然地以拳掩唇,咳嗽了两声,“神仙公子?什么神仙?”
见他装傻,小乔爽性跟他装傻,一脸惊讶:“不是嘛?仙人似的,英俊潇洒,不是你吗?”
李家才急忙摇了摇头。
“那可怎么办?”小乔咬了咬唇,难为情道,“我以为是你,才许他为我的脸涂仙人掌汁,否则,我的脸怎可让男人碰呢!”
李家才心里暗喜,她果然是装睡。
“既然不是你,那我就走了。”小乔轻轻一叹,一脸失望,转身离去。
“等等!”李家才再也坐不住,起身拉住她的胳膊。
“有事吗?”她别过脸不看他,淡淡道。
“我……”李家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自怨,真是个“胆小鬼”,竟然敢做不敢承认,此时可如何下台?
“李大掌柜!”正在李家才踌躇之际,钱祥瑞的大嗓门透门而入,“连熬三个晚上替你揽账,我快累散架了……”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钱祥瑞保持着推门的动作,愣在门口,眼珠子左右移动了一下,微笑道:“小乔姑娘也在呀,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这就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三个晚上?”小乔忽然回身在李家才胸口捶了一拳,面颊殷红,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是羞涩,故作气怒道,“你撒谎,还说不是你!”
李家才望着她快速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抬手抚胸,他觉得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过这种又痒又软的感觉……
他的心里如鲜花盛开。
钱祥瑞见他一脸悦色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这位大掌柜可是很少见笑脸的。
李家才忽然抬腿踢过来:“什么时候能闭上你的大嘴巴子。”
钱祥瑞早有防备似的,一个快速侧身躲过,当即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