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森知道她说的人就是冯萍,淡淡道:“你是说冯萍吧?”
苏苏失望道:“好无聊呀,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妈今天早上去买早点,看到她了。”
苏苏八卦道:“小森,你说冯萍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周小森心中想的都是冯萍,于是便有点儿心不在焉,慢慢道:“我也不知道啊。”
苏苏:“要不我们去找她,和她聊聊。”
周小森想了想道:“不知她现在见到我们,还能认出我们吗?她走的时候,我们还是小女孩呢。”
苏苏道:“她一定会认得出的,你一点儿都没变。”
周小森轻笑:“只有你才会觉得我是老样子,因为你几乎天天和我在一起,所以才认为我没有变化的,但是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我们了,一定会觉得我们变化很大,甚至认不出的。”
苏苏:“要不我们下午就去找她,咱俩打个赌。”
周小森:“赌什么?”
苏苏:“要是她认不出我们,就算你赢了,我给你买煎饼果子。要是她一眼就能认出我们,就算我赢了,那时你给我买煎饼果子。”
小森微笑:“我妈刚买了煎饼果子,要不你来吃?”
苏苏也笑了:“说的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你,这样吧,咱赌一顿大餐。”
周小森说:“成交!”心中却还是恍恍惚惚的。
这时赵品凡走了出来,沉声问道:“谁是冯萍?”
此时此刻,冯萍正在自家的厨房中打喷嚏。其实,她在秋天的时候就回来了,只不过她一直住在宾馆中。因为和父母还有弟弟的一些矛盾,她一直不愿回家。她最早回到的地方,是T城大学。
初秋的T城没有像大家理解的秋天一样微风送爽。知了没完没了的在大大小小的树丛间齐声高唱,此起彼伏,好像利用这最后的机会卖力宣誓,吟唱他们不愿结束的夏天。“金九银十”是无数买卖人对秋天的美好期盼。冯萍现在也是买卖人,她回家乡来谈一笔生意。
刚回来的第二天,不像秋天的T城的秋天就开始变得慢慢像个真正意义上的秋天了。夏天凌晨四点就蓬勃而出的太阳好像经历了一段难耐的酷暑,也懒得早起一般,默默的躲在苍穹的边缘迟迟不肯露脸。空气中弥漫着树叶与杂草积攒了一夏的清香,纷纷一点一点慢慢的与大街小巷摩擦着,呼吸着。便道边缘的草丛中各种秋虫不知躲在什么自己安逸的角落里,集体此起彼伏的嘤嘤吟唱,好像诉说等待了几个世纪的爱情密码,当然只有它们自己知道这吟唱只是多少个世纪不变的百日情歌。
T城祥和宁静。一种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之心伴着T城深秋的金黄与落叶的香气混杂着五味杂陈。冯萍眼神中带着有些湿润,心里酸酸的。想是这是任何一个离开母亲怀抱已久的孩子回到故乡,心中都会产生的化学反应。
正感慨着,冯萍穿过人群径直去画廊前台去买参观票。眼神旁光扫了一眼检票区,已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在排队检票。一看就是一群年轻的文艺青年。心里暗想,这些年祖国真是在人文环境上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T城大学正在举办艺术展览,冯萍回母校参观,正好赶上展览,便去观看。取完票,她径直走向排队的人群,优雅的排在人群的队尾,手里拿着这次展览的门票,门票设计精良,画家标志性的代表作封面上配了淡蓝色的花纹做装饰。即使在看完展后应当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藏。
冯萍一边欣赏着手中的门票,一边高兴地想:等看完展,这张门票俨然就是一张精美的书票,可以在看新书的时候当书签儿使。冯萍想着,在她那红润的苹果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美好。她用手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将别在头顶的太阳镜重新整了整,像发卡一样卡在头顶,单纯而自信的眼神中那份优雅引得不少路人都朝这边看了几眼。显然这位女士与排队的人群在气质上有明显的区别。
不错,冯萍依旧保持着她虽然出身于小巷,却永远可以鹤立鸡群的气质。那曾经让周小森和苏苏等女孩子念念不忘、心心向往的气质。
忽然就在这浓浓的艺术与文艺的气氛中,“噗儿”一声。冯萍听到了一种气体出恭的声音,她眉头一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气愤,尴尬,委屈,厌恶等等表情瞬间在刚刚还少女般的苹果脸上扭曲一团,天知道冯萍当时的脸是个什么表情。她脸红的向后退了几步,虽然还没闻到气味,但走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
这时,排在她前面的一位男士,也瞬间尴尬的扭过头看了冯萍一眼,正看到她那不知怎么形容的脸。也是瞬间脸红。然后左右看看。好像努力想把冯萍拉回来似的,可又没有动作。只是急不可耐的辩解了一句:“不是我放的!”
这句话由于过于激动与高调,但伴随着画廊前厅的浪漫背景音乐显得特别不协调。
男士前面的人群不知何故,也都为了这句激动的“不是我放的”这句话惊得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着这个男人。
此时的冯萍调整了一下,依然优雅的用手掩住鼻口,怀疑的睁着两只无辜而天真的大眼睛望着她前面的这个男人。他戴着眼镜,一幅又瘦又疲惫的样子。不错,他正是艾其峰。
此情此景好像就已经做实了,这个本来没人认领的屁就是在人群与冯萍之间的这个男放的了。
那个男人万般无奈,好好的认领了那个屁。加上冯萍的动作与眼神。那个男人心里那个恨呀!他恨放屁的人,恨自己沉不住气,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他?好在此屁无味儿,并没有扩展其更尴尬的影响。
冯萍正在家中沉思,忽然间听到敲门声,她父母都去了她弟弟家。她本来也要一起去的,但是临时和他们闹矛盾,所以没有去。
冯萍以为是她订的外卖到了,连忙去开门,结果看到两个很精神的女孩子站在门外。苏苏站在周小森前面,冯萍第一眼没有认出她来。周小森从苏苏身后探出头来,冯萍一愣:“你是小森?”
周小森非常感动地点点头:“冯萍姐,你认出我来了?”
冯萍微笑道:“嗯,你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子,基本没怎么变嘛。”
苏苏吃醋道:“冯萍姐,那我呢?”
冯萍仔细看了看,高兴道:“你是苏苏,你看我这记性,你们两个小时候就是好朋友嘛!”
苏苏也开心了,看看周小森:“冯萍姐一下子认出了你,但是没有认出我,你说是算我输还是算你输?”
周小森认真道:“算我输,你说得对,冯萍姐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们呢。”
冯萍纳闷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什么你输我输的?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周小森就把她和苏苏打堵的事情简单地跟冯萍说了一遍。
冯萍笑道:“真是两个孩子,为了这种小事也打堵。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没输,我请你们两个去吃饭。”
周小森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苏苏:“那我要吃贵一点儿的。”
冯萍说:“好,没问题,我住的那家宾馆的自助餐很好,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跟我去吧。”
苏苏听她说出宾馆的名字,吐吐舌头:“当然不嫌弃了,这家宾馆的自助餐我听说,高档得很呢。光看它所处的位置,就知道在那里住一晚一定价格不菲。冯萍姐,难怪整个灵根胡同的人都说,你是胡同里最有出息的人。”
冯萍微微摇头:“也不是,走吧,我们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