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刺破云霄的闪电,黑色的剑芒化作一团盘旋于苍穹的远古巨龙,瞬间穿透过男子打出的乌青色毫光,连同男子祭出的圆盾都被一下轰碎。
噗嗤……
一蓬血雾冲天而起,男子张嘴喷出大口血水,半边身子都在武扬这一记杀戮剑芒中化为了虚无。
“朋友且慢动手,这是个误会,我是圣宗的弟子……”
失去半边身子的男子并没有燃烧真元发动反击,更没有祭出遁空符逃走,因为就在他被武扬一剑削掉半边身子的同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森冷的杀机锁定,这股杀意简直凝若实质,让他根本就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圣宗是什么东西?也配拿来威胁我?”
武扬心头冷笑,他还是金丹期时就敢对九级宗门花雨楼长老出手,更莫说现在已经是元婴二重,而对方又只是个根本没听说过的什么圣宗弟子。
正准备再次激发真元给对方来一次狠的,却听不远处的祝语嫣突然开口道:“武师兄没听说过圣宗也情有可原,因为圣宗是他们自己人的叫法,实际上在外面,大家都称呼他们为魔宗……”
“什么?你说你是魔宗弟子?”
没等祝语嫣把话说完,武扬的面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该死的魔宗,吸引自己一干人堕入这凶险万丈异世界的罪魁祸首,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又碰到一个。
可以说,在这个偌大的修真界,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武扬最憎恨的门派,那一定是魔宗无疑。
那男子此刻已经稍微稳定下来了,他几乎敢肯定武扬不是分神期高手。因为九龙殿天地自成规则,分神期以上强者根本就不可以进入。
既然不是分神期,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看见武扬在听见自己是魔宗弟子后表现出的样子,它还是硬着头皮道:“不错,在下正是魔宗传人,还请仙友看在魔宗,看在我大师兄萧鼎的面子上,饶过在下这一次,在下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赔偿,只要朋友说个数。”
“嘿嘿,好,老子一定会给你面子的,你放心……”
武扬突然桀桀怪笑,笑声还没落下,黑炎就再一次挥出。
黑色的厉芒卷起空间无尽杀势漩涡,如同怒海汪洋般朝着男子倾泄而去。
那男子早防着武扬下狠手,几乎是武扬祭出黑炎的同一瞬间,他全身的精血就燃烧起来,同时面目狰狞,额头上暴起根根青筋。
煞那间,一股庞大的毁灭气息从男子身上传递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狂躁而不安分起来。
自爆!
既然武扬铁了心想要自己命,那自己就算是死,也必不会让他好过。
看见男子表现出来的凶悍,武扬心头一凛,他当然也看出来了对方的意图,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凶狠,在自己要杀他后,甚至连轮回都放弃了也要拉自己垫背。果然头上带个“魔”字的人就是不一样,其性子不是一般的乖戾凶悍。
眼看着半个呼吸不到男子的身躯就自行胀大一圈,而周围的空气也是越发狂躁暴烈,武扬双眼微眯,第一时间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阵旗洒向了男子的四周。
“该死的兔崽子,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自爆前释放的狂躁气息因为武扬一把阵旗的缘故,不断的收缩成一个圈,虽然他绝不相信只凭对方简单一个阵法就能防御住自己自爆产生的威力,可是他却已经不想再等了,哪怕自己此刻的真元还没有激发到顶点,也誓要那所有人一起陪葬。
就在男子猛然咬牙,准备立时自爆时,突然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痛,三道数万丈长的可怖剑气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识海里,瞬间把整个识海搅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啊……”
道道血箭由眼耳口鼻中喷出,男子的双眼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呆滞,而也就是呆滞刚刚出现的同时,他的整幅身躯忽然闪耀起一团刺目耀眼的光芒,进而猛烈的爆炸开来。
轰……轰轰……
剧烈的元气波纹四溢开来,在大殿四周围炸出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以男子站立的地方为圆心,四周围方圆千里内更是直接被轰成了平地。
武扬在那股自爆而来的冲击波刚刚升起时,就已经飞快的倒退出了数千里之外,不仅如此,他还释放出领域,把一些来不及闪开的飘渺仙池女修也都拉到了数千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当这股自爆的元气波纹扩散开来时,许多女修还是忍不住面色惨白,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数个呼吸之后,大地恢复平静,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殿四周围,武扬心头感慨不已。
这还是被自己阵法桎梏,加上自己释放神识剑攻击后,那男子无意识的激发催动真元精血自爆,威力可说已经减小了数十倍都不止。可是哪怕是减小了数十倍的出窍期自爆,已经恐怖如斯,那要是一个清醒的,毫不受任何限制的出窍期自爆呢?
武扬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在修真界自爆可不少闹着玩的,一般修士哪怕明知会被斩杀,也不会选择自爆。
因为如果被对方斩杀,自少还拥有轮回的机会,但如果是自己选择自爆,那是真正的消弭于天地之间,什么都不剩下,甚至连重新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试问整个修真界,除了魔宗那种乖戾嚣张的阴毒之人外,有几个人会愿意主动放弃轮回拉敌人垫背?
“大家都没事吧?”
武扬来到一群女修中,神识第一时间关注起纳兰诗画来,纳兰诗画可是关系着玫瑰等人的音讯下落,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有半点闪失。
四周围寂静异常,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他,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回答。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看见武扬惊走宋中,还只是觉得震撼,以为这其中隐藏得有什么她们完全不知道的猫腻,那么现在,在见识了武扬三两下干掉一个出窍期,最后甚至连出窍期自爆都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众人心头哪里还有半点存疑?
原来,这看似元婴初期的小子之所以能够惊走宋中,并不是因为他来头大,又或是他两人原就认识还是其他什么的,根本就是武扬实力高强,那宋中自知不敌,所以才退走的。
明白过来这个道理,其他人还只是觉得意外自不可思议,那段芝兰却是羞愧得快要抬不起头。
早前她心底嫌弃武扬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就算感激对方,也不愿意把姿态放低,此刻见识了武扬过人手段,杀出窍期简直如同砍瓜裂菜一般容易,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出来。
就在她想着该朝武扬说点什么,既要挽回自己之前肤浅的形象,又不至于引起武扬反感,甚至还能结交上如此一个天才人物时,祝语嫣却是突然走了过来。
“看来语嫣真是井底之蛙,之前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武师兄海涵。”
“祝仙子客气了,你哪里会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武扬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缘故,他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里,而如果不能出现这此地,不用说,在场所有人,包括纳兰诗画都会一起葬身在宋中手里。
所以无论怎么说,哪怕对方并不是刻意为之,武扬依然很诚恳的朝她表示感谢。
祝语嫣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还以为武扬说的是之前自己提醒他不要踏入应龙河,又赠送了一枚寻宝指南给他的原因,同时她似乎有些明白,武扬为什么能够以元婴初期修为就在散修中拿到前十的名额。
原来并不是如同对方说的,什么走好运捡漏,而是凭真本事进来的啊,试问在整个参加大比的散修队伍中,有谁能够如他这般,以元婴修为轻松斩杀出窍期的?
又与武扬客气了几句,祝语嫣突然面色一沉,语带凝重的朝武扬问道:“武扬,那魔宗想来你应该是听说过的,不过魔宗神秘,数万年来一只没有人知道他们宗门具体所在,而且他们门派也极少有人出来行走,不过刚刚那人临死前说的大师兄萧鼎,你是否当真没听说过?”
“萧鼎?”
武扬淡淡一笑,无所谓道:“怎么?此人很有名吗?”
话声方落,突然感觉到四周围的空气有些不对,几乎所有人都一脸惊奇的看向他,那眼神虽然没有明说,可武扬怎么看怎么感觉自己好似白痴一般。
要说现场唯一没有露出惊奇表情的只有纳兰诗画,她是知道武扬来历的,对方并非南瞻部洲修士,对那萧鼎不熟悉倒也解释得通。
很快,不等其他人说话,纳兰诗画立刻抢着道:“武师兄肯定是一直在某个洞府内独自修炼,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南瞻部洲近百年来第一天才,当年的元婴试名碑第一高手,现在据说也是出窍期一辈中第一人的萧鼎呢?”
武扬不作痕迹的看了纳兰诗画一眼,知道对方是在替自己解围,赶忙顺着话头道:“什么狗屁第一天才,我当然是听说过的,不过那又怎么样?不怕告诉各位,我与魔宗不共戴天,那萧鼎不碰到我还罢了,如果遇上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敢说让萧鼎有来无回的人,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见,不过想到武扬刚才表现出的实力,众人又都释然了。
众人接着又在大殿中聊了一阵,之后武扬才知道,飘渺仙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大殿,是因为他们根据门派的指南,得知这里可能存在一处龙族宫殿。
没想到过来后宫殿是碰到了,不过却是一个残壁断横,四处破烂不堪的宫殿,而且从宫殿四处留下的打斗痕迹看来,之前一定有许多修士同样来过,哪怕是刚才武扬斩杀的出窍期男子,也很可能是过来寻找机缘的。
既然这里已经废墟一片,什么都没有,大家自然是要离开的。
祝语嫣和武扬客气一翻后,向他提出了以后有空可以去影月宫做客的邀请,之后就带着采荷离开了。
而段芝兰也带着一帮师姐妹过来向他道别。
武扬虽然帮了她们一个天大的忙,但到底男女有别,虽然这一群女修根本不会介意,但如果让人知道她们飘渺仙池的弟子与一名来历不明的男子混在一起,对飘渺仙池的影响肯定不好。
武扬听了段芝兰说要离开的话后,稍微一犹豫就道:“芝兰仙子,我有点事情想要请问纳兰诗画姑娘,不知道仙子可否……”
“当然没问题。”
段芝兰根本就没等武扬说完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实际上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向武扬表达之前的谢意,随即赶忙转头朝纳兰诗画道:“纳兰师妹,既然武师兄有事情问你,你就暂时留下来把,等事情办完了你再来找我们好了。”
“诗画遵大师姐令。”
纳兰诗画朝段芝兰恭敬应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武扬看见纳兰诗画在说完这句话后,心情似乎有些激动。
转瞬间现场就只剩下武扬两人,没等武扬开口,纳兰诗画就转头朝武扬问道:“武师兄留下我肯定是为了你妻子的事情吧?”
武扬赶紧点头,神情迫不及待。
纳兰诗画看见武扬表现出的急切样子,心头微微一叹,随即单手朝虚空一拂,一副根据意念勾勒出的水幕影像就出现在武扬面前。
“玫瑰?是她?真的是她?……诗画仙子,还请见告,我妻子此刻身在何处?”
一看见水幕上的影响,武扬就认出那上面一身青灰色长裙的女子,正是他思念多时的玫瑰,赶忙激动的抓住纳兰诗画的手问道。
纳兰诗画感受到了武扬心底的激动,忍不住又是微微一叹,轻轻的抽回被武扬抓住的手臂,良久后,才对他道:“武师兄,我也是一次无意中听师门姐妹议论,才知道这件事的,我希望等会无论武师兄听见了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
武扬心下一沉,本能的感觉到不好,又看纳兰诗画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他深吸两口气,自然诀自行运转,很快,那焦躁不安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诗画仙子有什么但请直言,武扬已经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