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推到墙边，周岳按着门栓，指着屋里所有人。
“都特么给老子滚。”
客厅里没人动。
周承志抬起的屁股落回沙发，周芸抓紧包带，范成业把果篮往脚边收了收。
柳春梅抱着新包，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周启山拍着膝盖站起来，指着周岳骂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
周岳抬眼看他：“他们配叫亲生？”
周启山脸色难看，周岳已经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本房产证，重重拍在桌面。
“周芸，你和范成业拿我的名字伪造贷款。周承志，你拿假协议逼我签字。一个想套钱，一个想吞楼，你们倒是挺会分工。”
周芸立刻站了起来：“爸，你别血口喷人！”
她声音拔得很高，眼神却躲开了周岳。
周岳指向她：“银行催款短信还在我手机里。你们拿假文件骗我签字，也有邻居看见。真要我把东西交给警察，谁都跑不了。”
范成业的手掌压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几下，没敢接话。
周承志硬着头皮开口：“那份协议是为了帮你理清房产，不是害你。”
周岳抓起桌上的茶缸，朝他脚边砸过去。
茶缸擦着裤脚落地，水洒了一地。
“帮我？”
周岳咬着牙，“你们连我住院都不去，还特么有脸说帮我？”
屋里那几个老家亲戚都安静下来。
周岳盯着自己的儿女，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们妈住院的时候，周芸来过几次？周承志打过几个电话？孙丽蓉把她的养老钱骗光，你们两个站在旁边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没钱治，你们连张缴费单都不肯替她交。”
周芸的脸色退了下去。
“后来她人没了，你们哭了几声，转头就逼我签房子。现在又拿养老送终来压我，你们配说这句话吗？”
一个戴灰帽的亲戚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问：“承志，这些事是真的吗？”
周承志的喉结动了动，急忙说：“都是爸为了护着那个女人编的，他现在被迷住了，什么话都敢说。”
周启山顺势接过话：“你们别听他胡扯。老头子被女人哄住了，房子和钱都要送给外人，当然得找借口骂孩子。”
几个人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周岳被气笑了。
“我送谁东西，关你们屁事？这是老子的房子，钱也是老子挣的。你们眼馋也没用，少特么拿亲情给自己遮脸。”
周启山指着楼梯口：“你把柏婕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她住你的房子，拿你的钱，进你的公司，到底安的什么心？”
周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手扣在桌上。
“滚特么犊子，她没义务向你们解释。”
“你不敢叫她？”
“少跟老子来这套。”
周岳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压在膝盖上，连看都懒得再看周启山。
周启山被堵得脸色发青，抬手指向门口：“你今天要是护着她，老子就把这件事儿传回村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当爹的干的好事。”
周岳抬起头：“随便你，只要老子听到一句闲话，就把他们伪造贷款的事报警，看看谁怕谁？”
周启山没想到他敢当面顶回来，手掌在膝盖上拍了几下，半天没说出话。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刹车的声音。
柏婕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华曜的工作服。
雪白衬衣被她整理得很平整，长发束在脑后，肩上挂着通勤包。
她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屋里坐了满满一圈人，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盯着她的衣服，有人看她手里的包，还有人低头和旁边的人交换眼色。
柏婕的手指攥住衣角，脚下退了半步。
周岳回头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
“叔，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柏婕声音发紧，视线扫过周启山，又落到周芸身上。
周芸上下打量她：“大家看看吧，这位就是柏婕。”
柏婕抿住嘴，没有吱声。
周岳走到她身前，挡住那些目光：“她现在是我媳妇，你们有事冲我来。”
周芸被噎得脸色难看，刚要开口，柏婕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周岳的手掌。
她的掌心带着汗，力气却没有松。
周岳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合拢，将她的手稳稳护住。
柏婕站到他身边，衣角仍被她攥在另一只手里。
她没有躲到周岳身后，声音也比平时清楚了许多。
“我和周叔怎么过日子，不用向你们交代。房子是周叔的，钱也是周叔自己的，我没花过你们一分钱。”
周芸冷笑：“说得好听。你带着孩子住进来，工作也是我爸帮你安排的，车还是他买的。你敢说自己没图房子？”
柏婕肩膀绷住了。
周岳刚要发火，她先抬起头：“你说我可以，别把糖糖扯进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柏婕盯着周芸：“孩子有病，周叔愿意救她，是他心善，你们没资格说三道四。”
周岳握住她的手，掌心收紧了些。
柏婕察觉到他的动作，声音依旧发颤，却没有退回去：“我没偷没抢，我住这里，是要和周叔踏踏实实过日子。谁要赶我走，先问问周叔。”
周岳转身面对满屋亲戚，一字一句说道：“听清楚了。”
他把柏婕拉到自己身侧，站得更近。
“柏婕是我媳妇儿，是这个家的主人。她和糖糖住这里，是老子同意的。以后谁敢骂她，可别怪我不客气。”
周承志脸色发沉：“爸，你为了她，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周岳抬手指向院门：“你们拿假文件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脸？”
周启山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沉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柳春梅，什么话也没说。
柳春梅抱着新包，先看了看周岳，又看了看柏婕。
她很快点了下头，站起身整理衣服。
“柏婕，先不说你是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有一件事，我想先问问清楚。”
她朝两人走近，目光落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
“你和周岳住在一起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