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你要房租了吗?”
周岳把豆浆往桌上一放,脸拉得老长,“柏婕的事少掺和,再打听就交房租。”
唐小桃咬着肉包,眼睛弯起来:“周叔,你这护得也太紧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岳懒得接茬。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越搭理越来劲。
他转身去拿碗筷,余光扫过唐小桃的胳膊,脚步停住了。
唐小桃从醒来起,右手一直在动。
拿包子,端豆浆,扯毯子,全用右边。
左胳膊却垂在腿边,手肘歪着,肩膀也绷得紧紧的。
周岳皱起眉。
“你左胳膊怎么回事?”
他盯住那条手臂。
唐小桃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笑不出来了。
“昨晚扭着了。”
她把手往身后藏,“歇两天就好了。”
周岳走过去,抓住她手腕往上托了托。
唐小桃倒吸口气,额头立马冒出汗,整个人往沙发里缩。
这哪是扭着了。
骨头都错位了。
周岳脸色发沉,松开她的手腕:“昨晚上绮梦又出什么事了?”
唐小桃把包子放下,半天没吭声。
她昨晚本来不该去上班。
刚做完小产手术,走路都发虚。
可手里连买药的钱都没了。
她不去绮梦,就得饿死。
包厢里来了个喝高的男人。
那人给钱抠搜,脾气却大得吓人。
唐小桃刚进去没多久,对方就开始动手动脚。
她推了一下,那人抬手把她甩到墙边,又抓着她胳膊往外拧。
她当时疼得眼前发黑,连喊都喊不出来。
后来还是楼面经理听见动静,带着保安进去把人拉开。
那男人骂骂咧咧走了,临走前扔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唐小桃抬起头,语气还故意说得轻松。
“没多大事,顶多歇几天。骨头这东西自己会归位,我不会去医院花那冤枉钱。”
周岳听得火冒三丈。
“你脑子让老驴踢了?”
他拍了下桌子,“脱臼还能自己归位?以后这条胳膊废了,你拿脚端酒?”
唐小桃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她平时最会耍嘴皮子,周岳一急眼,她反倒没词儿了。
周岳看着她腰侧那片青紫,胸口压着一团火。
昨晚才受过罪,今天又让人打成这样。
她年纪轻轻,硬把自己往烂泥地里埋。
“手给我,”他伸出手。
唐小桃盯着他,脸上冒出点防备:“周叔,你要干啥?”
“接骨,”周岳没好气地说,“老子还能吃了你?”
唐小桃往后蹭了蹭,“你还会这个?”
周岳沉着脸,“再磨叽,老子把你绑椅子上弄。”
唐小桃看他不像开玩笑,只能把左手递过去。
周岳一手托住她手肘,一手扣住她小臂。
元息从掌心送进去,顺着经络摸了一遍。
关节卡死了,周围也肿起来了。
得趁现在接回去。
唐小桃还在盯着他看,嘴里嘀咕:“周叔,你轻点啊,我这条胳膊还得挣钱……”
周岳手上忽然发力。
咔。
唐小桃身子往前一弹,嘴张得老大,眼泪当场涌出来。
她疼得说不出话,右手抓住沙发垫,胳膊抖个不停。
周岳没给她缓气的工夫。
他两根手指压住她腕上的穴位,又顺着肩膀按下去。
元息化开淤堵,原本钻心的疼劲儿慢慢退了。
唐小桃喘了好几口气,才敢低头看自己的胳膊。
手肘已经回正了。
她试着抬了抬。
左手抬过肩膀,又绕了一圈。
刚才连动都不敢动的地方,此刻只剩点酸胀,根本不耽误使唤。
唐小桃愣了半天。
“周叔,你真会治病?”
她抓着自己的胳膊,眼睛睁得圆圆的。
周岳哼了一声:“糖糖那病你当老子吹牛呢?”
唐小桃想起糖糖这两天的气色,相信了七八分。
周岳没看她,拿过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你这身子再这么糟践,早晚得出大事。”
他声音压得低,“钱没了能再挣,人垮了,你拿啥翻身?”
唐小桃盯着桌角,手慢慢落回腿上。
这话没人跟她说过。
会所里的客人只管她会不会喝酒,会不会哄人高兴。
老板只管她能不能接单。
她那个早死的妈倒是总念叨,让她别饿着,别冻着,日子再难也得护住自己。
可她妈走后,再没人问过这些。
唐小桃鼻头发酸,赶紧低头喝豆浆。
“周叔,你今天怎么跟我妈似的。”
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再念叨两句,我都想管你叫爹了。”
周岳瞪她一眼。
“少占老子便宜。”
唐小桃噗地笑了,眼圈却有点红。
她抬手蹭了蹭脸,忽然往周岳身边凑近些。
“周叔,我有个活儿想介绍给你。”
周岳靠回椅背,没搭腔。
唐小桃赶紧把话接下去。
“绮梦会所的负责人叫沈曼青,三十出头,平时在会所里说一不二。”
“可这女人私下有个怪毛病,隔三岔五就发作,去过不少大医院,钱花出去一大堆,病还是压不住。”
“沈姐手里有钱,人也痛快。”
唐小桃眨了眨眼,“你要能把她治好,诊金少不了你的。她人也漂亮,说不准还能让你占点儿便宜。”
周岳抬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上辈子是拉皮条的吧?”
他黑着脸,“你这么上赶着给她找大夫,欠她人情?”
唐小桃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把豆浆杯捏瘪,低头盯着洒在桌上的几滴豆浆。
“昨晚要不是沈姐进包厢,我可能爬都爬不回来。”
她声音低了下去。
周岳脸上没啥变化。
绮梦那种地方,负责人出面压事,本就是该干的活。
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唐小桃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
“她以前帮我垫过一次医药费。”
她扯了扯嘴角,“我做手术那回,账单是她签的。”
周岳手里的肉包停在半空。
唐小桃平常嘴硬,挨打都能笑着骂回去。
能让她露出这副样子,沈曼青对她确实不差。
“她得的什么病?”
周岳问了一句。
唐小桃摇摇头。
“她从不让人提。”
她压低声音,“发作时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谁敲门都不理。脸白得吓人,身上疼得连站都站不住。”
周岳把肉包子放回袋里。
这情况听着不简单。
唐小桃见他没直接拒绝,眼里多了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