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把手机扣在桌上,屋里总算消停了。
通讯录里那帮人,他一个没留。
周承志、周芸,还有那些平日里装聋作哑,听见拆迁才冒头的亲戚,全清了。
茶几上摆着老伴的照片。
周岳坐了会儿,抬手擦掉相框上的灰,喉咙里堵得难受。
他以前总觉得,儿女再混账也是亲生的,亲戚再势利也得顾着脸面。
结果他住院时没人问,差点让郑魁打死时没人管,如今房子要拆,一个个倒全来了。
这帮人惦记的,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楼。
周岳把照片摆正,胸口那股闷气散开不少。
“以后俺也要过自己的日子了。”
他拍了拍相框。
话刚出口,胸前的蛟纹便热了起来。
周岳低头扒开背心,青色纹路贴着皮肉游动,热劲从胸口钻进小腹,又顺着腰背往四肢铺开。
他脸色一变,赶紧盘腿坐到床上。
《玄阳造化经》的口诀自己从脑子里翻出来。
照破妄念,炼去沉疴。
他这些年放不下的,是死去的老伴,是不成器的儿女,也是旁人嘴里那点破名声。
如今彻底通透了。
周岳闭住眼,呼吸一沉。
丹田里的元息转得越来越快,原先那点气在经脉里来回跑,到了后头,竟自己撞开了几处堵塞的地方。
肩膀、后腰、大腿,全跟着发烫。
周岳咬住牙,额头冒出汗。
经脉被撑开时,皮肉里传来阵阵酸麻。
他没乱动,照着经文继续运气。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传出几声闷响。
元息穿过小腹,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脉路冲上胸口,又回到丹田。
第三重,成了。
周岳睁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脑海里多出了几段经文,其中提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归元境。
那是第三重之后的境界,虽然眼下还离得很远,可他已经能清楚看见怎么走了。
这次突破不是靠修练实现的。
是他把从前放不下的东西彻底放下了,念头通达,破境自然水到渠成。
周岳刚想起身,鼻子里钻进一股臭味。
他低头一瞧,背心和短裤全脏了,皮肤上黏着黑灰色的污垢,连胳膊缝里都是。
“我靠。”
周岳跳下床,冲进洗澡间。
冲了半天,地漏边堆出一团团黑泥。
他拿肥皂搓了好几遍,皮肤才重新显露出来。
洗完后,周岳站到镜子前,手掌压住脸。
眼角那些褶子淡了不少。
他把头凑近镜面,灰发根部冒出大片黑色,头顶那块最秃的地方也长出了短发。
周岳又翻出抽屉里的卷尺,脱掉背心贴墙量了量。
一米七七。
他以前撑死一米七三,年纪上来后还矮了点。
如今一夜工夫,腰背挺了,腿也长出一截。
周岳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咧开嘴。
肩背宽了,腰腹紧实,胳膊上的肉也撑起来了。
街上那些四十多岁的男人,都未必有他这副身板。
“这破经书还真有点儿本事。”
他摸着下巴。
高兴归高兴,周岳没敢飘。
郑魁那种货色,他现在一只手就能收拾。
可郑魁就是条狗,背后指不定还有多少恶人。
他必须要变得更强。
夜里,周岳没回床上睡。
他去了三楼天台,找了处背风的角落坐下。
月光落在肩头,胸口蛟纹跟着发热,元息转得比白天顺畅不少。
周岳打坐修练了一整晚。
腰没僵,腿也没麻,脑子清醒得很。
第三重境界已经稳住了,元息虽然没再往上长,他也没失望。
短短几天连破两重,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天刚亮,周岳从天台下来,肚子就叫开了。
修炼这玩意儿消耗很大,他昨晚吃的那碗面早没影了。
周岳琢磨着去买六个肉包,再拎两杯豆浆,柏婕和糖糖那边也送点儿过去。
刚走到二楼转角,他脚步停住。
楼梯口躺着个人。
黑色短裙歪在一边,长发遮住半张脸,腿上和胳膊上全是青紫印子。
唐小桃。
周岳脸沉下来,快步走过去。
“唐小桃,醒醒。”
唐小桃没动,呼吸又轻又乱。
周岳伸手搭住她手腕,元息顺着脉路探进去。
她气血亏得厉害,下腹虚浮,经络里还有几处淤堵。
这丫头不久前刚落过胎。
按理说,该躺在家里养着。
周岳从她包里翻出工作牌,绮梦会所四个字印在上头,边角还沾着酒味。
他脸更黑了。
“刚做完手术还跑去上班,你是真不把命当回事儿。”
周岳骂了一句。
唐小桃的房门锁着,周岳也没钥匙。
他不能把人扔在楼道,只好把她扶回自己屋,放到沙发上。
她身子轻得过分,靠过来时没什么力气。
周岳把人放稳,去厨房翻出红糖,冲了半碗热水。
他托着唐小桃的后颈,把糖水一点点喂进去。
过了会儿,唐小桃喉咙动了动,水总算咽下去了。
周岳又按住她手腕,往里送了些元息。
那几处堵着的经络渐渐松开,唐小桃的呼吸也稳了下来。
周岳收回手,后背出了层汗。
这丫头没伤到根本,养几天能缓过来。
可她身上这些伤,分明是让人欺负了。
周岳低头看着她,火气压在肚子里。
等唐小桃醒了,得问个清楚。
他从柜子里拿出条薄毯盖到她身上,又写了张纸压在茶几下头,告诉她锅里有热水,醒了别乱跑。
买完早餐回来时,周岳手里拎着肉包、豆浆,还买了卤牛肉和鸡蛋。
他推开房门,脚刚迈进去,发现唐小桃已经醒了。
她坐在沙发边,身上只穿着贴身衣物,正偏着头查看腰侧的伤。
听见开门声,她手一抖,抓过旁边的睡裙挡在身前。
看清来的是周岳,她又把睡裙放下了。
“周叔,进自己家还跟做贼似的?”
唐小桃挑了挑眉。
周岳把东西放到桌上,脸有点热,目光转向窗边。
“你醒了就把衣服穿好,别回头说老子占你便宜。”
唐小桃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嘴里啧了一声。
她拿起一个肉包咬了口,眼神又落到周岳身上。
“柏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捏着包子问。
周岳想起柏婕,脸上那点不自在散了些。
“糖糖的病还在治,郑魁也不敢再上门。”
唐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俩这就算成了?”
她往沙发上一靠,“当初牵线的时侯可说好了,给我免三个月房租。”
“周叔不会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