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川带人下楼处理外面的事,顶层办公室只剩周岳、沈曼青和两个助理。
医生刚替沈曼青包好肩上的伤口,叮嘱她这几天少动。
她连药都没拿,转身便叫住了周岳。
“周叔,最后一针,今晚治完。”
她按着纱布,脸上还没恢复血色,声音却很稳。
周岳手里的茶杯停了停:“你伤成这样,还折腾什么?”
“这病折磨我太多年,不想再拖了。”
沈曼青说完,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刚才袁烈扯她衣服的场面还压在脑子里,她只要停下来,肩膀便会不受控制地绷紧。
周岳看了她两眼,把茶杯放到桌上。
“行,治完我再走。”
顶层有间备用休息室,平时用来给员工换药。
沈曼青推门进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按照周岳的吩咐侧躺到床边。
纱布遮住了肩颈处的伤口,雪白的皮肤旁还留着一圈红痕。
周岳打开针盒,先替她诊脉。
脉象比前两次平稳,可腹脉深处仍有寒瘀堵着,像湿泥压在河道里。
今天若清不干净,往后还会反复。
“忍着点,别乱动。”
他捻起玉针,落在她腹侧几处穴位。
沈曼青的手掌抓住床单,呼吸乱了半拍。
她没有出声,额头却很快冒出汗珠。
周岳抬眼看她:“撑不住就说。”
“这点疼算什么。”
沈曼青扯了下嘴角,声音有些哑:“今天都让人按在地上欺负了,难道还怕几根儿针?”
周岳眉头压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少提那个王八蛋。”
“我偏要提。”
她盯着天花板,喉咙发紧:“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我衣服,还说要让我老板跪出来。那一刻,我连喊都喊不出来。”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散不开,窗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周岳没有接话,玄阳元息沿着针身送入她体内。
沈曼青身体绷住,腹脉深处传出闷痛。
那团盘踞多年的寒瘀被元息推开,沉在经络里的浊障顺着气息往外散。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掌把床单揉成一团。
“周叔,别停。”
“我没停。”
周岳盯着针尾,额角也渗出汗。
他体内的玄阳元息一遍遍冲刷,整间屋子的温度跟着升高。
沈曼青咬住嘴唇,眼尾慢慢泛红。
她在夜色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客人都见过。
有人拿钱砸她,有人拿身份压她,也有人嘴上说喜欢她,转身就把她当成一件能随时换掉的东西。
她早就习惯了。
今天却差点撑不住。
周岳赶来时,她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能不能保住清白,而是害怕周岳因为她受伤。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乱。
最后三针落下,周岳盘坐在床边,掌心悬在针盒上方,体内元息顺着经络持续送出。
沈曼青的呼吸越来越重。
腹脉里那股湿冷的堵塞被推到一处,周岳加大元息,逼着浊障从她肩背和腰腹散开。
她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滚到鬓角,手掌下意识往旁边摸去,抓住了周岳的衣袖。
周岳没有甩开,只低声提醒:“再忍一会儿。”
沈曼青闭着眼点头。
十几息后,她胸口起伏了一会儿,整个人忽然松了下来。
那股困扰她多年的沉重感退了下去,连肩上的伤口都没刚才那么疼。
周岳抬手收针,把玉针一根根擦净,重新放回盒中。
“好了。”
沈曼青撑着床坐起来,摸了摸腹部,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
“病根清干净了?”
“寒瘀浊障清了,短时间内不会再犯。”
周岳合上针盒,“但身体还得继续养,别熬夜,少喝酒。”
她听得认真,随后问:“诊金多少?”
“这次算了。”
沈曼青抬起眼。
周岳把针盒收进布袋:“上次的诊金,包含这次的了。”
话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刚站起来,身后便传来咔哒一声。
沈曼青抢先一步把门锁了。
周岳回头看她:“锁门干什么?”
她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锁上:“我有话跟你说。”
周岳的目光落到她肩上的纱布,脸色沉了下来:“伤没好,别乱来。”
“我没打算乱来。”
沈曼青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
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呼吸却有些急,手掌撑在桌沿,指甲陷进掌心。
“周叔,你救了我两次。今天又替我挡下那群人,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谢谢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
周岳的喉结动了一下,耳根跟着发热。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碰到椅背,始终没有碰她。
“治病收诊金,救人是我愿意。你别拿感情还账。”
沈曼青的眼神暗了下去。
周岳继续说:“你刚受了欺负,心里怕一个人。这个时候把自己交出去,过几天醒过神,后悔都来不及。”
“你觉得我只是害怕?”
她笑了一下,笑意没撑住,很快便散了。
周岳没说话。
沈曼青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印,声音也低了:“我三十二岁,什么男人没见过?他们靠近我,想的都是钱和那点事。你今天先问我疼不疼,给我披衣服,还把赔偿留在公账里。”
她抬起脸,眼圈红着。
“周叔,你看我的时候,跟他们不一样。”
周岳的手掌压在椅背上,木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曼姐,别把我说得多好。老子脾气也大,还好色,未必能让你过得舒坦。”
“你会打女人吗?”
“当然不会。”
“你会拿我出气吗?”
“谁敢动你,老子先收拾谁。”
周岳回答得很快,连一秒停顿都没有。
沈曼青望着他,眼里的水汽再也压不住。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随后走到周岳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动作来得突然,周岳整个人僵在椅边。
“曼姐,你肩上还有伤。”
“我知道。”
她把脸贴在他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里:“今天是我自己想留下。周叔,你别拒绝我。”
周岳鼻息重了些,手臂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沈曼青抱得更紧,像怕他转身就走。
“我真的对你动心了,跟报恩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