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青说完,手臂还环在周岳腰间。
她刚受过伤,抱得不算紧,周岳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抬起的手停了停,最后落到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曼姐,伤口还没好。”
沈曼青抬起脸,眼圈还红着:“我说的每句话都算数。”
周岳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有些哑:“你缺钱,老子给你。别拿自己抵账。”
“我想要的是你。”
她说完,踮脚在他脸侧碰了一下。
周岳耳根立刻热了起来,扶住她肩膀,把人按回床边:“亲一下就行了,别再折腾。伤口裂开,还得老子重新给你缝。”
沈曼青坐在床沿,手掌压着肩上的纱布,嘴上却没闲着:“周叔,你答应我了。”
“答应了。”
“以后不许反悔。”
周岳看了她一眼:“老子说话算话。”
沈曼青这才松开纱布,身子靠回床头。
她脸上的疲惫还没散,眼睛却亮了些。
周岳转身拿起外套,正要开门,外面传来敲门声。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见沈曼青也在,立刻把视线挪开。
“周副总,霍总让您看一下今天的赔偿清单。”
周岳接过文件,眉头当场皱起:“外面的人都叫我周经理,怎么到你嘴里成副总了?”
助理压低声音:“经理以上都收到消息了,普通员工只知道您接了秩序部。”
“知道就知道,别传出去。”
周岳翻了几页,确认账目没问题,随手把文件夹合上。
任命副总的那份文件还压在最下面,红章清楚,姓名也清楚。
他没拿出来显摆,转手交回助理,让对方照旧办事。
刚到下午,消息还是从管理层传到了楼下。
周岳走进大厅时,几个新来的护卫立刻站直,喊他周经理。
几个姑娘端着饮料从旁边经过,脚步也放轻了些。
有人偷偷打量他的工牌,有人小声问秩序部是不是以后都归他管。
周岳懒得搭理,抬手把一个歪掉的监控镜头扶正,转身坐到吧台边喝茶。
没坐多久,唐小桃带着四个姑娘跑了过来。
几个人手里拎着酒水、熟食,还有一只印着会所名字的蛋糕盒。
唐小桃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额头上还挂着汗。
“周叔,今晚你可不能跑。”
她拍了拍蛋糕盒,眼睛里全是兴奋:“姐妹们给你摆庆功宴,三楼包间,酒菜都订好了。”
周岳瞅着那几箱酒,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去。”
唐小桃愣住,伸手挡住他要推东西的动作:“你现在管着秩序部,正是露脸的时候。霍总晚上也会过去,你多敬几杯,往后还有机会往上挪。”
周岳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晚上回家吃饭。”
唐小桃没听出他的拒绝有多坚决,还以为他嫌秩序部负责人不够,打算在霍景川面前再争一把。
她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给他出主意。
“你别光会打架。霍总手里的人多,能不能升上去,得看他愿不愿意抬你。今晚把场面做足,别人敬酒你别躲,机会就摆在桌上。”
周岳被她说得眉毛直跳。
“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不拿家里的时间换酒喝。”
唐小桃张了张嘴,还是没听明白。
她只觉得周岳年纪大了,脾气又倔,明明有本事,却不懂得给上面的人留面子。
周岳也没解释副总的事。
这种职位没必要挂在嘴边。
真有本事,别人迟早会知道。
没本事的人,喊破嗓子也没人抬他。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酒席照摆,钱记我账上。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等我。”
唐小桃脸上的笑停住了。
她刚想劝,周岳已经拿出手机,把一笔费用交给助理处理。
蛋糕和酒水都留下,庆功宴照样办。
唐小桃看着那份转账记录,嘴里的话卡住了。
她原本还想说周岳不懂人情,看到这个数字,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周岳收起手机,抬头看她:“还有件事。”
唐小桃坐直了些。
“最近别一个人走夜路。”
“袁烈还会回来?”
她的笑彻底没了,手掌压住膝盖。
周岳没绕弯:“那伙人赔了钱,脸也丢了。袁烈咽不下这口气。昨晚有人摸到旧楼门口,八成是在找我家里的人。”
唐小桃后背绷紧,几名姑娘也安静下来。
“那我还去不去上班?”
“班照上。”
周岳抬手敲了敲桌面,“散场后跟人一起走,别钻小巷。有人跟着你,直接进亮堂的店里,给我打电话。”
唐小桃抿了抿嘴:“周叔,你自己也小心。”
“老子用不着你操心。”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把自己的号码重新发给了唐小桃,又让她把会所值班电话存好。
唐小桃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起身招呼姑娘们把东西送去包间。
走到电梯口,她又回过头:“周叔,霍总要是问你为什么不来,我替你说一声?”
周岳摆了摆手:“告诉他,老子有家要回。”
电梯门合上,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忙碌。
沈曼青站在二楼栏杆旁,把刚才的话听了个清楚。
她肩上披着周岳的外套,纱布边缘露出一截。
等周岳上楼,她才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家里有人等你?”
周岳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刚好亮起,是柏婕发来的消息。
“叔,糖糖想吃排骨和蒸蛋。家里没葱了,再买一把。你晚上回来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发来的语音。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着,要爷爷早点回家。
周岳听完,脸上那点应酬都没有了。
他按住语音键,回了两个字:“回来。”
沈曼青看着他的手机,手掌还抓着他的衣角:“明天给我发消息。”
周岳把手机收进口袋:“伤还没好,少胡思乱想。”
“我想你也不行?”
她抬着脸,语气直得很。
周岳被堵得没话说,耳朵又热了起来。
他抬手碰了碰她肩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才把外套往上拢了拢。
“先把伤养好。等你能下床乱跑了,再跟老子耍嘴皮子。”
沈曼青抓着外套领口,眼里带着笑:“那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