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周芸面前合上，门闩还没扣稳，外面已经响起她的哭喊。
“爸，我知道错了，你开门让我再说两句！”
她拍了几下门，哭声传遍了整条巷子。
范成业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两个果篮，脸色一阵难看。
屋里，柏婕放下手里的合同，走到窗边往下看。
周芸没有离开，反倒坐到了院门口的台阶上，拿手帕擦着眼泪。
几个早起买菜的街坊停在路边，听着她诉苦。
“我爸为了外面的女人，连亲女儿都不要了。我们好心过来赔罪，他还把我们赶出来。”
周芸哭得肩膀直抖，眼睛却不停往楼上瞟。
她要把事情闹大，借着街坊的嘴逼周岳低头。
周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抬脚走向楼梯。
柏婕跟了两步，又停下来：“叔，别跟她吵。”
周岳回头看她：“她拿你和我妈堵老子，今天不说清楚，往后她还会接着来。”
柏婕捏住衣角，没再劝。
她知道周岳这脾气，越有人踩他的底线，他越不会往后退。
周岳下到一楼，拉开院门。
门口的街坊立刻让出位置。
周芸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爸，刚才是我说话重，我给你道歉。你年纪也大了，身边没个子女照顾，往后可怎么办？”
她说着便要起身，手还朝周岳的袖子伸去。
周岳侧身避开，站在门槛里看她。
“少跟老子来这套。”
周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哭相僵了一下。
周岳把声音抬高，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你说老子抛弃子女，那就把账一笔笔摆出来。”
院外的人慢慢围拢。
周岳指着她：“你妈那笔养老钱，是孙丽蓉弄走的。你和承志没拿，老子不会乱扣你们的罪名。”
周芸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会先把这件事分清。
周岳胸口起伏着，继续说道：“可你们兄妹也别装干净。你妈住院那几天，你们谁去看过？谁送过药？她走了以后，你们带着房屋协议来找我，张嘴就逼我签字。”
“那是我们关心你！”
周芸急忙喊了一句，声音变得尖利。
周岳抬手指向她：“关心我，就盯着我的房子？关心我，就连我住院都不露面？”
楼上的柏婕扶着栏杆，指节紧紧扣住木头。
她听过周岳提起这些事，却从没见他在外人面前这样掀开伤口。
范成业抱着果篮往后退了半步。
周岳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把火引到了他身上：“还有你男人拿来的那份授权书。前面写合作，后面拿老子的旧楼作担保。附件上的签名，早就有人替我写好了。”
范成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岳盯着他：“你说是打印错。打印机还能学会老子写岳字时往上挑的那一笔？”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住在隔壁的老李探出头：“那份文件我刚才也瞧见了，后面确实写着房子抵押。”
范成业马上瞪了他一眼。
老李缩回脖子，却没再替周芸说话。
周芸的哭声停了。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周岳，眼里的慌乱压不住了。
“那是成业公司的文件，我根本不知道。”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转身冲着周围的人喊：“你们看看，我爸为了柏婕，连亲女儿都能往死里逼！那个女人才来多久，就把我爸的钱哄走了！”
柏婕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到周岳身后。
她脸上还有没散的窘迫，声音却稳了许多：“周芸，你骂我可以。我没拿叔的钱，也没让他拿房子养我。”
这句话落下，周芸立刻转过身。
“你还装好人？你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天天住在我爸楼里，晚上也缠着他。你敢说你没勾引他？”
柏婕的脸一下热了起来，手掌攥住包带。
四周全是街坊，她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周岳侧过身，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嘴巴放干净了。”
周芸见他护得更紧，哭腔彻底变成了怒骂：“我妈才走几年，你就让这个女人骑到她头上！几百万分红也给她们花，你对得起我妈吗？”
周岳手里的茶杯砸在门边，杯底磕出一道裂痕。
他盯着周芸：“你再提我妈试试。”
周芸被他的声音吓得停了一下。
可街坊都在，她又不愿认输，抬着下巴继续喊：“我妈要是还活着，肯定不会看你这样糟蹋这个家！”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连风声都显得清楚。
周岳站着没动，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根绷起。
亡妻的遗像还放在楼上茶几，那张照片旁边，正压着周芸刚才送来的果篮收据。
他想起妻子住院时苍白的脸，也想起病房门口那段空出来的椅子。
那几天，儿子女儿都没有来。
人走后，他们倒是来得快。
一份房屋协议，一句句催促，连她留下的东西都没问过。
柏婕伸手扯住周岳的衣角：“叔，算了。”
周岳没有回头：“你退后。”
周芸还在骂：“她把你迷住了，你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你老糊涂了，才会护着这种女人！”
啪！
巴掌声在院门口传开。
周芸整个人被抽得歪向一边，脚下没站稳，抱着果篮摔坐在地。
篮子翻开，几个小苹果滚进泥水里，塑料膜也裂成了两半。
她捂住脸，过了几秒才抬头。
“你敢打我？”
范成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看见周岳抬起的手，又把脚收了回去。
周岳站在门口，手臂还悬着，声音压得很低：“老子打的就是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周芸眼泪掉得更快，坐在地上指着柏婕：“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药？你为了她打自己的女儿？”
没人过去扶她。
刚才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全都退开了一点。
有人拉住孩子，有人转身回了屋，还有人低头捡起手机，却没敢再拍。
周岳扫过那群街坊，最后把目光落回周芸身上。
周芸捂着脸，哭声断断续续，她还想拿亡母说事，周岳已经抬手指住她。
“别拿你妈说事儿。”
柏婕站在他身后，抓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周岳盯着周芸，一字一句说道：“谁再拿你妈和柏婕做文章，老子就收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