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说完，把菜袋放到厨房门边，拿出手机递给糖糖：“自己坐好，别把手机摔了。”
糖糖接过手机，拖来小板凳，盘腿坐到沙发上。
动画片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她抱着书包，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跟着片头音乐哼唱。
柏婕把买来的衣服和文具放到桌上，拿起一件件检查。
她原本想帮周岳摘菜，可视线落到那部手机上时，停了下来。
她自己的手机屏幕裂了，视频软件打开都费劲。
糖糖要看动画，只能借周岳的手机。
“叔，手机借我一下，我给糖糖放动画。”
柏婕走到沙发旁，伸手接过手机。
她的声音很轻，拿到手机后还特意看了糖糖一眼。
周岳已经转身洗菜，只在水声里回了一句：“拿去用，没设密码。”
柏婕坐到女儿旁边，点开视频软件，搜索了熊出没。
页面加载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廖倩。
“周哥，车子的售后我还没给您讲完，晚上有空来店里，我单独接待您。”
柏婕看清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紧跟着又弹出一段语音。
她本想划掉消息，手指却碰到了语音条。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廖倩压低的声音：
“周哥，您要做保养就找我。您什么时候过来，我都能等。保证让您满意。”
厨房里的水声还在继续，糖糖也没有回头。
柏婕坐在沙发上，背脊一点点绷紧。
语音播放结束，屏幕上又跳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廖倩换了雪白衬衣，工牌放在桌边，头发散在肩头，衣领开了两颗扣子。
她对着镜头抬着脸，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照片下方只有一句话。
“周哥，今天走得急，晚上可别忘了回我。”
柏婕没有点开聊天记录。
她把页面退回去，重新打开动画，又把音量调大。
手机送回原来的位置时，她的动作放得很轻，连手机壳碰到茶几的声音都压住了。
糖糖抱住她的胳膊：“妈妈，熊二又被抓住啦。”
柏婕扯了下嘴角，手掌在女儿头上顺了两下：“你看吧。”
她坐回沙发角落，拿起刚买的童装开始整理。
衣服一件件叠好，新的袜子被她拿在手里，揉了几下，竟被捏成了团。
那部手机就在茶几上。
她没有资格查周岳的手机。
两人还没拿到离婚证，她连一个正式称呼都没有。
今天这辆车是周岳买的，孩子的书包、衣服、文具和饭菜，也都花着周岳的钱。
廖倩年轻，会打扮，还会用这种声音哄男人。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衣服洗得发软，肩头还沾着车里带回来的灰。
她跟那个女人站在一起，根本没有可比的地方。
童袜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周岳切了几下，又停了下来。
他从厨房门口看过来：“柏婕，车开回来不舒服？”
柏婕手掌压住袜子，抬头摇了摇头：“车没事，我累了。”
说完，她低下脑袋，继续整理衣服。
周岳没有马上回厨房。
他看了她几秒，目光落在那只被揉皱的袜子上，眉头压了下来。
“累了就歇着，别忙这些。”
柏婕把袜子放到旁边，声音仍旧很轻：“叔，今天那个售后，平时都这么服务客户吗？”
周岳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柏婕没有抬眼，拿起另一件小外套，反复抚平上面的褶皱。
周岳把刀放回案板：“你看见她发的东西了？”
柏婕点了下头，喉咙发紧：“我没有翻，消息自己跳出来的。”
周岳擦了擦手，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他点开聊天页面，几下翻到照片和语音那里，神色沉了下来。
“老子留着这些，是准备交给她店长。她发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回。”
柏婕攥住衣服边角：“你觉得她好看吗？”
问完，她立刻把脸转向旁边，耳根却红了起来。
周岳盯着手机屏幕，嘴里骂了一句：“好不好看关老子什么事？她拿车做借口，想往男人身边凑，老子还看不出这点心思？”
柏婕没有接话。
动画片的音乐在客厅里欢快地响着。
糖糖笑得前仰后合，柏婕却只盯着手里那件小外套，针脚都数得清楚。
过了片刻，她才问：“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她？”
周岳把手机放回茶几，手掌在桌面敲了一下：“为了留证。你要是不放心，吃完饭我就把她拉黑。”
柏婕抬起脸：“别拉黑，证据先留着。”
话出口后，她又垂下眼睛。
她不想显得自己管得太多，更不想让周岳觉得她小气。
周岳看着她：“柏婕，你拿自己跟她比什么？”
柏婕的手停住了。
“她只是卖车的。你是我认定要一起过日子的人。车给你买，钱给你和糖糖花，都是老子愿意。你不用拿这些东西还我。”
柏婕的眼眶热了起来，赶紧低头把那只袜子重新展开。
“可我没有她年轻。”
这句话落下，周岳的下颌绷紧了些：“你才三十二，说什么老不老？少跟老子来这套。”
柏婕鼻子发酸，手掌压着袜口：“我只是怕你以后嫌我。”
周岳站在茶几旁，没有碰她，只把旁边的热水杯往她手边推近。
“老子真嫌你，今天就不会给你买车，也不会带着你和糖糖买东西。你有话直接说，别一个人把自己憋坏。”
柏婕看着那杯热水，半天没动。
她想起车里亮起的语音，想起廖倩那句“我都能等”。
胸口堵着的地方松开了一点，可那张照片仍旧压在脑子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新的语音自动在客厅里播放。
“周哥，怎么不回我？您今晚要是过来，提前告诉我。我下班后专门等您。”
糖糖还在笑，柏婕的肩膀却僵住了。
周岳从厨房里走出来，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廖倩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停在那里。
他抬眼看向柏婕，声音沉了下来。
“你都看见什么了？”
柏婕把叠歪的外套重新铺平，手掌来回压着衣角。
“前面的照片，还有语音，我都看见了。”
她不敢抬头，脸色透着白。
周岳听完便明白了。
难怪从汽车城回来，柏婕一路都不对劲。
她嘴上说没事，车速却忽快忽慢，进门后又把自己关在沙发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