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拿着手机坐到旁边，中间留了半个身位。
他点进廖倩的头像，将今天收到的照片、语音和售后文件全部勾选，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柏婕偷偷看了几眼。
廖倩发来的内容不少。
早上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丝袜，中午又说可以陪着试车，刚才那几段话更直白。
周岳从头翻到尾，自己发出的消息只有两条。
一条让廖倩按店里规定办事。
另一条让她别再发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此以外，再无回复。
周岳把聊天记录打包保存后，直接转发到了柏婕手机上。
“证据你留着，省得以后又胡思乱想。”
他说这话时眉头压得很低。
柏婕拿起手机，看到文件已经收全，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散了些。
可她还是不放心。
周岳白天留着廖倩，是为了投诉。
现在当着她的面处理，会不会只是在哄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柏婕又开始揉那件小外套。
“叔，你不用为了我耽误正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周岳听得火大，手掌在腿上拍了一下。
“少跟老子来这套。一个卖车的，能耽误老子什么正事？”
他说完点开廖倩的资料页。
删除好友。
加入黑名单。
两步做完，聊天页面只剩一条灰色提示。
周岳还嫌不够，又把廖倩的手机号拉进拦截名单，连她所在门店的私人售后群也退了。
柏婕盯着屏幕，眼皮动了几下。
她没想到周岳会做得这么干脆。
他没编借口，也没说什么工作往来。
该保存的证据保存，该删的人直接删，半点余地都没留。
周岳找出秦浩的号码，当面拨了过去。
“秦浩，那辆车以后的保养、保险和手续，全由你对接。廖倩再碰车主资料，马上告诉我。”
周岳语气带着火。
秦浩听出不对，立刻查了订单。
他确认售后联系人已经改成自己，又答应明早把电子档案发给柏婕核对。
挂断电话后，周岳把秦浩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
“以后车上有事找他。姓廖的再骚扰你，证据甩给她经理。”
他的脸色还没松开。
柏婕捏着手机，喉咙动了动。
“叔，你真没觉得她好看？”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先红了。
周岳被问得愣了一下。
照片里的廖倩穿着雪白衬衣，领口开得低，摆明了要勾男人。
换成从前，周岳顶多多瞄两眼。
如今柏婕就在旁边，他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年轻能当饭吃？她心眼歪成那样，白送老子都嫌麻烦。”
周岳说完便起了身。
柏婕没忍住，嘴边有了笑。
她又赶紧低头，把揉皱的童袜重新铺好。
先前压在胸口的酸味散了，连呼吸都顺了下来。
周岳走进厨房，重新拿起菜刀。
“别收拾了，过来帮老子剥蒜。”
他背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柏婕放下衣服，快步跟了进去。
她洗净手，站到周岳身边。
两人挨得近，手臂偶尔碰到一起。
每碰一次，柏婕便低头剥蒜，耳根也跟着发热。
鱼下锅后，热油声盖住了客厅里的动画片。
柏婕从后面拉住周岳的衣摆。
“叔，刚才是我乱想，你别生气。”
她手上迟迟没松。
周岳后背绷了一下。
昨晚的事还压在脑子里。
柏婕这么一靠近，他身上便有了反应，只能往灶台前挪了半步。
“老子没生你的气。你有话就说，别憋着拿衣服撒气。”
周岳盯着锅里说道。
柏婕听出了他声音不对，脸更红了。
她松开衣摆，贴着他的肩膀站了一会儿，才端起切好的葱花出去。
晚饭很快摆上桌。
清蒸鱼、排骨汤，还有一盘糖糖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
糖糖背着新书包坐到椅子上，吃两口饭便要摸一下前袋上的布星星。
柏婕替她擦掉嘴边的汤，又把鱼肚上的肉挑出来放进周岳碗里。
“叔，你多吃点。”
她抬眼看了周岳一下。
周岳夹菜的手停了停。
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这会儿已经主动给他夹鱼了。
女人这点心思，他也算看明白了。
周岳低头吃掉鱼肉，没有拆穿她。
桌子底下，一只穿着拖鞋的脚碰上了他的小腿。
周岳身子一紧，筷子差点掉进汤里。
他抬头看过去。
柏婕正低头喂糖糖，脸上看不出异常。
可那只脚并没收回，还顺着他的裤脚轻轻蹭了两下。
周岳喉咙发干，只能端起茶杯。
柏婕这才抬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大胆。
“叔，鱼好吃吗？”
她把声音压得很轻。
周岳咽下茶水，脸也热了。
“好好吃饭，别闹。”
他嘴上训着，腿却没躲。
柏婕低头笑了笑，脚背依旧贴在那里。
糖糖抱着饭碗，完全没发现桌下的小动作，还在认真说着新书包明天要装什么。
屋里的饭香散开，柏婕先前那点委屈彻底没了。
另一边，廖倩刚回到出租屋。
她脱下工作服，换了条贴身黑裙，对着镜子拍了十几张照片。
挑好角度后，她修了腰身，又把领口往下拉了些。
照片发送出去，屏幕上却跳出一个红色标记。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廖倩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退出微信重新打开，又发了一句晚安。
红色标记再次出现。
廖倩不肯认账，换上雪白吊带重新拍照，还特意录了一段语音。
结果照片发不出，语音也被拒收。
她又拨打周岳的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
廖倩把手机摔到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今天丢了提成，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碰到周岳这种有钱又舍得花的男人，她还没捞到好处，人已经把她拉黑了。
“肯定是那个姓柏的女人干的。”
廖倩咬紧了牙。
她想起柏婕坐在车里的样子。
穿得普通，说话也轻，偏偏周岳把近二十万的车直接交给她。
如今连自己的微信都删了，除了柏婕在旁边吹风，再找不出别的原因。
廖倩抓回手机，打开门店的客户系统。
那辆XC40已经划到秦浩名下，可原始接待记录还在。
车主姓名、电话、首保日期和售后回访，全能查到。
她盯着柏婕两个字看了半天，把号码抄进自己的记事本。
拉黑她容易。
新车后面还有保养、保险续接和门店回访。
只要柏婕再踏进汽车城，总有机会落到她手里。
廖倩点开售后预约页面，把柏婕的信息记了下来。
“敢坏我的好事，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