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把刚才看到的内容全说了一遍。
周岳拿过手机，从头翻到尾。
廖倩发来的照片和语音，他一条都没回。
售后文件也保存得完整，连门店的联系人都写得明白。
柏婕坐在沙发边，双手攥着衣服下摆，等着他发火。
周岳看了她一眼，直接把那些东西转到她手机里。
“证据你收好，别再憋着。”
柏婕的肩膀松了些，眼眶却热了起来。
周岳点开廖倩的资料，删好友，拉黑号码，又把门店私人售后群退了出去。
动作做完，他仍觉得不够，又拨通秦浩的电话，把车辆后续手续全部转给了他。
挂断电话后，周岳将手机扣在桌上。
“以后车有问题，找秦浩。廖倩再骚扰你，直接把记录交给她经理。”
柏婕捏着手机，声音轻得发虚：“叔，你真没动过别的心思？”
她问完就低下头，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周岳被这句话堵得够呛，抬手拍了下膝盖。
“老子要是动了心思，还能等到现在？”
柏婕抬眼看他，眼里的防备终于散开。
周岳转身进厨房，把锅里的菜重新热上。
“去洗手，帮老子剥蒜。饭凉了，糖糖又该喊饿。”
柏婕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跟了过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灶台边，手臂偶尔碰到一起。
柏婕每次碰到他，动作都会停一下，再低头继续剥蒜。
周岳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握刀的手停了停。
他没回头，只把锅盖揭开，热气扑到脸上，正好遮住了神色。
晚饭摆上桌时，糖糖已经背着新书包坐在椅子上。
小姑娘先摸了摸书包上的布星星，才端起饭碗。
柏婕给她夹鱼肉，又把排骨上的软肉挑出来。
周岳看着母女俩，心里那点闷气逐渐散了。
饭后，柏婕收拾碗筷，周岳抱起糖糖上楼。
糖糖趴在他肩头，困得睁不开眼，手还抓着书包带子。
“爷爷，明天我能背新书包去吗？”
周岳托稳她的小腿，脚步放得很轻。
“当然能，谁敢碰你的书包，爷爷收拾谁。”
糖糖这才安心，把脸贴在他肩上。
周岳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又把书包摆在床边。
等孩子睡熟，他才关掉小夜灯，走出房间。
柏婕站在楼梯口等他。
她已经换上了商场买的新衣服。
浅色上衣贴着身子，下面配着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
那身衣服不算贵，穿在她身上却比旧工装利落许多。
周岳脚步停住，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很快移开。
柏婕看见他的反应，手掌压住裙边。
“叔，我有话跟你说。”
周岳走到她面前，声音放低：“糖糖刚睡，别吵着她。”
“我知道。”
柏婕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房间拉。
周岳被她拽得身子一僵，喉结动了动。
房门关上后，柏婕仍没松手。
周岳站在门边，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今晚这么做，真想清楚了？”
柏婕点头，手掌却攥得更紧。
“车的事，我谢谢你。廖倩的事，我也谢谢你。可我进这间屋，跟那些没关系。”
周岳的眉头压了下来。
“你别拿报恩糊弄老子。缺钱就说，老子养得起你和糖糖。”
柏婕鼻子发酸，抬手按住他的嘴。
“我想跟你过日子。”
屋里安静了下来。
周岳抓住她的手，力道停在半途，又松开。
“柏婕，老子年纪比你大。你以后要是后悔，别拿今天的话来怪我。”
柏婕看着他，眼神慢慢定住。
她上前抱住周岳，把脸贴在他胸前。
隔着衣服，她能感到那股有力的起伏。
周岳垂着手，站了几息，才抬起手护住她的肩背。
“你不用怕我。”
柏婕摇了摇头。
她抬起脸，主动靠近。
周岳后面的话停在喉咙里，呼吸也乱了半拍。
灯光被床头柜挡住，屋里只剩衣料摩擦的轻响。
过了许久，柏婕先把脸埋回他肩侧。
周岳的手仍护在她背上，没再追问。
这一次，她用自己的选择给了他回答。
第二天早上，海州市第一中心医院。
苏清漪坐在脑外科病房里，手掌压着刚拿到的检查报告。
方宁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治医生翻着片子，眉头越皱越紧。
“苏总，报告出来了。你脑内有一处异常区域。”
苏清漪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波动：“是什么病？”
医生把片子放到灯箱前。
“暂时不能确定。常规CT和核磁都能看到异常，可位置一直在变化，普通设备很难锁定。”
苏清漪捏住报告边缘，纸张被压出褶皱。
“会危及性命吗？”
“目前还不能下结论。可你的情况，和你妹妹苏清妍很接近。”
病房里的空气停了下来。
方宁脸色变了，立刻看向苏清漪。
苏清漪却只盯着那张片子。
苏清妍昏迷八年，八年来换过几家医院，也请过不少专家。
治疗方案改了又改，始终没人能说清她脑内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放下报告，语气沉重。
“我建议尽快请鲍曼医生过来会诊。他在这类罕见脑部疾病上经验最多，越早确定病因，越容易控制。”
苏清漪抬手揉了揉眉心。
“鲍曼医生一直在给我妹妹做远程会诊。”
“所以才更要请他来。”
医生看着她：“你和苏小姐的情况接近，他同时处理，效率会更高。”
“他每个季度都要看我妹妹的病情。”
苏清漪把报告放到膝上，手掌按住那片异常阴影。
“如果他把时间用在我身上，我妹妹那边怎么办？”
方宁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苏总，您的身体也要紧。”
苏清漪抬眼看她。
“我妹妹等了八年，不能再出差错。”
方宁张了张嘴，没能劝下去。
医生也没再逼她，只把会诊申请放到床头。
“请不请人，你今天可以考虑。可药物只能暂时压住症状，不能拖太久。”
医生离开病房后，苏清漪坐在床边，盯着那份申请。
她脑中反复掠过妹妹昏睡的模样，耳边也跟着发闷。
方宁拿起水杯递给她。
“先喝口水。”
苏清漪接过杯子，刚碰到嘴边，胃里便涌起一阵酸意。
她放下杯子，手掌撑住床沿。
“苏总，您怎么了？”
方宁急忙俯身看她。
苏清漪想说话，舌根却发麻。
病房里的墙壁开始晃动，灯光也变得刺眼。
她抬手去抓床头的呼叫器，手臂才抬到半空，身体便失去了力气。
杯子落在地上，水洒开一片。
方宁伸手扶住她，声音当场变了调。
“医生，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