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正往锅里打鸡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柏婕还在楼上陪糖糖洗脸。
他擦了擦手,刚接通电话,方宁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挤了出来。
“周先生,苏总昏过去了,医生说她撑不了多久,您快来第一中心医院!”
周岳的脸当场沉了。
昨天下午,他才用玄阳元息压住苏清漪脑中的药力。
按理说,至少能稳住两三天。
这才过了一晚,人怎么会昏过去?
“把病房号发来,老子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关掉灶火,抓起针包和外套便往门外冲。
柏婕听到关门声,从楼梯上追下来。
周岳已经跨出院门,只扔下一句苏清漪出事了,让她送糖糖上学。
柏婕扶住楼梯栏杆,脸上的红意还没退干净。
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她的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可听到苏清漪昏倒,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朝院外喊了一声,让周岳路上小心。
周岳压根没听清。
他跑出旧巷,胸口蛟纹已经热了起来。
玄阳元息沿着腰背冲进两条腿。
脚下每次落地,身子都能窜出去老远。
路边几个早起买菜的人刚抬头,周岳已经越过街口。
打车还要等红灯。
他等不了。
苏清漪脑中的东西太邪门。
昨天探查时,那股药力还藏在脑脉深处。
今天突然发作,八成已经钻进了更要命的位置。
一路穿街过巷,周岳胸前的衣服很快被汗水贴住。
十几分钟后,第一中心医院的大门已经到了眼前。
方宁守在住院楼入口,头发散了,胸前的工牌也歪到一边。
她来回走了几趟,鞋跟踩得地面直响。
见周岳冲进来,她抬脚便迎了上去。
“周先生,您总算来了!”
方宁抓住他的衣袖,心里的慌乱总算有了落脚处。
周岳看了眼电梯:“人在哪儿?”
“十二楼高级病房,医生都在里面,苏总的血压一直往下掉。”
方宁按住电梯按钮,手掌抖得按偏了两次。
电梯还停在二十楼。
周岳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火气已经顶到头上。
他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抬腿往楼上跑。
方宁穿着高跟鞋追了两层,呼吸便乱了。
等她扶着墙赶到十二楼时,周岳已经站在走廊尽头。
高级病房的门关着,里面不断传出仪器的提示声。
一个护士推着急救车跑进去,门还没合上,周岳已经抬手将门顶开。
病房里围着六七名医生。
苏清漪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长发散在枕边。
她的脸上没了血色,氧气罩内只剩断断续续的呼吸。
床边的监护屏上,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以下。
血压也在往下走。
两名护士正在准备药物。
主治医生陆主任拿着刚送来的片子,额头全是汗。
影像上那块异常区域又换了位置。
昨天还在右侧脑脉,今天已经挪到了后脑深处。
仪器只能拍到一团边界不清的阴影,没人能判断它下一步会往哪儿去。
陆主任不敢随便开颅,也不敢继续等。
药物推错了,人可能当场没命。
不推药,监护屏上的数字同样撑不了多久。
他咬住牙,还是做出了决定。
“准备强心药,先把心率拉回来。”
陆主任盯着屏幕,后背已经湿透。
护士刚拿起针管,周岳便挤过人群,抬手按住了苏清漪的手腕。
病床旁的人全愣了。
陆主任转头看向他,眉头顿时压紧。
周岳没理会四周的目光。
玄阳元息顺着掌心进入苏清漪体内。
刚走过手臂,他便碰到了一股乱窜的浊气。
那股浊气比昨天壮大了不少。
它已经冲开两处细脉,正沿着后颈往脑中钻。
所过之处,经脉被堵得严严实实,就连气血也被它拖住。
更麻烦的是,苏清漪的心脉也受到了牵扯。
每跳一下,那条脉便弱上一截。
周岳下颌绷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病灶。
有人往她身体里放了要命的东西。
陆主任伸手推了周岳一把,见没推动,声音立刻重了。
“你是谁?病人正在抢救,马上出去!”
周岳心里的火一下冒了出来。
“少跟老子来这套,你那针打进去,她连三分钟都撑不到。”
他按着苏清漪的手腕,连头都没回。
陆主任脸色难看。
强心药确实有风险,可眼下只能先保住心率。
这个穿着普通的老头闯进病房,张嘴就说病人会死,已经影响了抢救。
方宁扶着墙赶到门口,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喘气,连忙挤进人群。
她确认是自己请周岳过来的,还把周岳救过苏清漪的事说了出来。
陆主任听完并未退开。
湖里救人和治疗脑病完全是两回事。
何况苏清漪身份特殊,一旦出了差错,整个科室都担不起责任。
他看见周岳从外套里掏出针包,抬手便扣住了周岳的手腕。
“你有行医资格吗?谁允许你给病人下针的?”
陆主任抓得很紧,心里已经认定周岳是在胡来。
周岳手臂绷起,差点把他甩到药架上。
可苏清漪还躺在旁边。
这个时候动手,只会耽误救命。
他强压住火气,另一只手仍搭着苏清漪的脉门。
玄阳元息已经探到后颈,那里堵着一大团浊气。
药力还在往前顶。
再往前半寸,就是脑中最脆弱的经脉。
监护仪又响了。
心率从三十八掉到了三十四。
病房里的人全看向屏幕,护士握着针管的手停在半空,不敢推药,也不敢放下。
陆主任松开周岳,转身冲门口叫保安。
方宁立刻挡了过去。
她眼圈通红,双手张开,整个人堵在门前。
“陆主任,出了事我来负责,求您让周先生试一次!”
她这会儿只剩一个念头,谁也不能把周岳赶出去。
陆主任额头的汗顺着脸侧往下淌。
病人家属不在,方宁只是助理,根本担不起这份责任。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保安已经跑到门口。
周岳没有回头。
他盯着苏清漪越来越弱的呼吸,手掌压住针包,体内的玄阳元息全涌向脉门。
那条维持气血的心脉,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
再跳一次,恐怕就要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