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抬头看了看苏清漪，又看向霍景川，袖口还被苏清漪攥着。
他在审讯室里坐了一夜，嘴上没说，心里却把这两份人情记得清清楚楚。
周岳挣开苏清漪的手，站直身子，冲两人抱了抱拳。
“这回多亏你们了。五百万的保证金，霍老板的律师，还有苏丫头你带来的人情，老子都记着。”
苏清漪眼睫颤了一下，手掌慢慢落回身侧。
“周叔，你没事就好。”
霍景川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落到他手腕上的红痕。
“先离开这里，外面还有人在等着看热闹。”
邵云平合上文件夹，走到周岳面前。
“周先生，我是邵云平。后续案件由我负责，委托材料还需要你签字。”
周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穿得规整，说话也利索，站在一群警察面前没有半点怯色。
“邵律师，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拿钱办事，周先生不用客气。”
邵云平把委托函递过去，语气平稳，“车上签字就行，后续有情况，我会及时联系你。”
周岳点头，把文件夹接过来。
几人走到分局门口，台阶下停着两辆车。
苏清漪带着方宁先上了迈巴赫，霍景川的助理则替周岳拉开了后排车门。
周岳刚迈下台阶，身后传来贺星野的声音。
“老头，你别以为取保就没事了。”
周岳停住脚，回头看她。
贺星野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那份案卷，脸色紧绷，眼神没有半点退让。
“命案一天不查清，我一天不会收手。法网恢恢，你给老子等着。”
周岳撇了撇嘴，抬手掏了掏耳朵。
“少跟老子来这套。你有证据就查，没证据就别拿嗓门吓人。”
贺星野下颌绷紧，手里的纸页被捏出了褶皱。
“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
“老子硬气一辈子了，用不着你操心。”
周岳说完转身上车，车门在身后关上。
迈巴赫里，方宁已经坐在苏清漪旁边。
她透过车窗看了周岳一眼，压低声音问：“苏总，周叔真的没杀人吗？”
苏清漪靠着椅背，手掌放在膝上，半天没有动。
“他救过我的命，也救过清妍。周叔是什么人，我清楚。”
“可警方手里有视频。”
“远处拍到一个箱子，就能定一个人的罪吗？”
苏清漪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沉了下来。
“那个箱子里什么都没有。证据能被动手脚，视频也能被人剪过。周叔不会做这种事。”
方宁看着她没有再问。
苏清漪说得很肯定，心里却仍压着一块石头。
她不愿怀疑周岳，可那只行李箱始终找不到合理解释。
另一边，周岳钻进霍景川的防弹车。
邵云平也跟了上来，将委托函摊在车内小桌上。
周岳拿起钢笔，扫了几眼，直接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周先生，取保期间有几条限制。不能离开海州，警方传唤必须到场，也不能接触范成业。”
“知道了。”
“若警方再找到新证据，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邵云平收好文件，冲霍景川点了点头。
“霍总，我先回律所。”
“辛苦。”
车门重新关上，邵云平下车离开。
霍景川的助理坐进驾驶位，车厢里只剩三个人。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见霍景川抬手，便升起了隔音挡板。
周岳把身体靠进座椅，活动着被手铐磨红的手腕。
“霍老板，有话就说。你这副脸色，肯定没憋好事。”
霍景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报警的人，是裴家。”
周岳的手停在半空。
“裴承曜？”
“对。”
霍景川点头，“他是裴镇海的独生子，也是裴家年轻一辈里最爱出风头的人。这次他背着家里长辈动了手。”
周岳皱起眉头。
“裴家为什么要绕到警察这边？死了一个归元境高手，他们不该直接找上门吗？”
“你问到关键了。”
霍景川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那名死者是裴家供奉厉啸天的徒弟，已经踏入归元境。裴家损失这种人物，照他们以往的规矩，应该私下报复。裴承曜却拿一段偷拍视频去报案，摆明了想借官府压住你。”
周岳咬了咬牙。
“这小子把自己当聪明人了。”
“他想让警方牵制你，再逼我交人。只要绮梦被搜出尸体，霍家也会跟着受损。可他没料到，箱子已经被调换，里面留下的东西撑不起命案。”
霍景川看着周岳，眼神沉了几分。
“更麻烦的是，他报案前就查过你的住址。”
周岳的手掌落在膝盖上，车内的皮面被压出闷响。
“查我干什么？”
霍景川没有立刻回答。
“裴家盯上的，恐怕不只是你。”
周岳抬起眼。
“把话说清楚。”
“柏婕和糖糖。”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岳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火气压不住地往上冲。
柏婕还在旧楼里等他，糖糖年纪小，连大人之间的恩怨都分不清。
裴家要是把手伸到她们身上，后果周岳连想都不敢想。
“裴承曜拿她们做过什么文章？”
“目前没有证据，只查到有人在旧楼外转过几次。那些人没有靠近，像是在摸你的生活规律。”
“你派人盯着了？”
“早就安排了。”
霍景川抬手敲了敲车窗。
“旧楼周围有我的人，明处暗处都有。柏婕和糖糖出门，会有人跟着。有人敢靠近，我的人会先拦住。”
周岳的呼吸重了些。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立刻去找裴家拼命。”
“那又怎么样？”
周岳转过脸，声音压得发沉。
“他们敢动我，老子认。可他们要是碰柏婕和糖糖，老子就把裴家那窝毒蛇一条条揪出来。”
霍景川抬手按住他的肩。
“周先生，先别冲动。裴家背后还有宗门，正面硬闯，容易把柏婕母女推到危险处。”
周岳甩开他的手，眼神已经沉到底。
“少跟老子讲这些。”
他抓起委托函，拍在腿上。
“防着他们，等他们再动手，柏婕母女迟早会被牵进去。”
周岳盯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胸口起伏了几下，随后转过脸。
“霍老板，咱们不能一直挨打。”
霍景川没有接话。
周岳抬手指向前方，声音粗哑，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找裴家算账。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