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响。
周岳盯着窗外退去的街景，手掌压在膝盖上，关节绷得发紧。
裴家已经查到了柏婕和糖糖。
只要想到有人在旧楼外盯着母女俩，他就坐不住。
“霍老板，停车。”
周岳抬起头，声音压着火气：“老子现在就去裴家，先把裴承曜那小子拎出来问问。”
助理握着方向盘，车速降了下来。
霍景川抬手挡住车内后视镜，盯着周岳看了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问？”
“进门，抓人，谁拦谁躺下。”
周岳扯了扯衣领，眼神沉得吓人：“裴家敢动柏婕和糖糖，老子就让他们全家长记性。”
霍景川没有立刻接话。
周岳现在火气正冲，真让他去了裴家，事情很可能当场失控。
裴家能在海州站这么多年，手底下养着的高手绝不会只有谢衡一个。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周岳抬手揉了揉眉心，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算了。”
他咬着牙说道：“现在杀进去，容易让柏婕母女陷进更大的麻烦。”
霍景川眉头松开。
周岳转头看向他：“可这口气不能这么咽。给我两三天，我要让裴承曜见点血。”
“怎么个见血法？”
“先废他身边一条胳膊，再把话传出去。”
周岳抬手敲了敲车门，声音越来越沉：“谁敢碰我的家人，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霍景川听完，抬掌拍了两下。
“好。”
他脸上露出笑意：“周副总这句话，我爱听。”
周岳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赶紧办事。”
“今晚我就让下面的人放话。”
霍景川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压迫感：“裴家想借警方压住绮梦，那就让海州地下圈子都知道，他们裴家的人被人收拾了，还得躲在官面后面求人。”
周岳的火气消了些。
霍景川做事够快，也够狠。
只要这句话传出去，裴家的脸面就算被踩了一脚。
“别把柏婕和糖糖牵进来。”
周岳补了一句：“消息只冲裴承曜去，谁敢往我家里伸手，直接剁掉。”
“放心。”
霍景川点头：“你的人，我会盯好。”
车停在路边。
霍景川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看了周岳一眼。
“你和苏家是什么关系，我不问。”
周岳挑起眉毛。
“问了我就会说？”
“你愿意说，自然会说。”
霍景川抱了抱拳：“周副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先回去陪家里人。”
说完，他关上车门，带着助理换进另一辆车。
两辆车在路口分开。
周岳坐在原车里，看着霍景川的车远去，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
这个霍老板，倒是懂分寸。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清漪的视线。
苏清漪的车停在后方，方宁已经替她打开车门。
她站在车旁，手掌搭着车门边缘，脸上还压着取保之后的疲惫。
“周叔，上车吧。”
周岳下车走过去，脚步停在她面前。
“五百万的事……”
“叔。”
苏清漪轻声打断他，手掌收紧了些。
“你救过清妍，也救过我。别说五百万，苏家就算把家底掏空，也还不清这两条命。”
周岳喉咙动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堵了回去，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子。
“救人归救人，钱还是钱。以后苏家有难，老子替你挡一次。”
苏清漪眼尾轻轻动了动。
“我记住了。”
方宁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两人，心里的疑问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叔，裴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周岳拉开后车门坐下，苏清漪随后上车。
车门合上，方宁继续问：“他们举报你，还派人盯着柏婕和糖糖。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岳靠着椅背，抬眼看向苏清漪。
“你们苏家，接触过武者的事吗？”
苏清漪没有犹豫。
“爷爷提过。以前我接手集团时，也见过几份和武道势力有关的资料。”
“那就好说了。”
周岳把谢衡潜入旧楼、周芸投毒、裴家指使跟踪，以及自己在旧楼里出手击杀谢衡的经过，简短说了一遍。
车内的温度似乎都沉了下去。
方宁握着安全带的手抖了一下，脸色变得发白。
苏清漪也攥住了裙摆，半晌没有出声。
周岳看了她们一眼。
“人是我杀的。”
他语气平直：“那王八蛋拿柏婕母女威胁我，还带着毒刀闯进家里。老子留他过夜，才是真对不起自己。”
方宁喉咙发紧。
“周叔，你就这样把这些事告诉我们？”
“你们刚才拿五百万把我捞出来，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
周岳皱着眉，抬手敲了敲车窗：“再说了，苏丫头要是想害我，早就把我交给警方了。”
苏清漪的手掌慢慢松开。
她看着周岳，声音低了些：“柏婕告诉我的。”
周岳侧过脸。
“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被抓了。爷爷便让旧关系查了查，确认你确实遇到麻烦，我才带律师赶过去。”
周岳鼻子发酸，赶紧把脸转向车外。
柏婕胆子小，平时受了委屈也只会说自己再想办法。
为了他，她竟然哭着去求苏家帮忙。
这份情，他欠下了。
“她人呢？”
“在旧楼。”
“回去。”
周岳坐直身子：“先把她们接到安全地方。”
苏清漪点头，却没有让方宁立刻启动。
“周叔，你准备怎么对付裴家？”
“我刚才和霍老板说了，先给裴承曜一个教训。”
“只靠你一个人，能赢吗？”
这句话落下，车里静了几秒。
周岳没有发火。
他知道苏清漪问的是实话。
“裴家底子深，归元境高手不少。”
周岳揉了揉手腕：“我能杀谢衡，能压住一般的归元境，可要是直接冲进裴家，谁也说不准里面藏着什么老东西。”
苏清漪眼神变了变。
“你也会顾忌？”
“顾忌个屁。”
周岳瞪了她一眼：“老子一个人去，当然不怕。可柏婕和糖糖在海州，裴家真急了，什么脏手段都敢用。”
说到这里，他的手掌压住车门。
“所以得先护住她们，再慢慢拆裴家的骨头。”
苏清漪点了点头。
“你和霍景川，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岳把自己替绮梦会所解决麻烦，后来成为副总的经过说了一遍，也提到了海州商盟换牌会。
“这场会，四大家族各派一个归元境武者动手。”
他看着苏清漪：“谁赢，谁就能拿走更多资源。裴家想压住霍家，也想借机会把其他家族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