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驶离河西旧楼,周岳坐在副驾驶,膝上放着保温杯,身后的行李箱压得车尾一直下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几次。
“老哥,你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周岳拧开杯盖喝了口浓茶:“衣服,还有些杂物。”
司机撇了撇嘴。
这箱子少说也有几十斤,普通人搬都费劲。
眼前这个穿旧外套的老头,刚才却单手把它扔进了后备箱。
“你亲戚在绮梦做管理?”
“嗯,过去找他办点事。”
周岳说完便闭上了嘴。
司机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不断传来。
周岳靠着椅背,手掌压在保温杯上。
谢衡躺在后面。
这个裴家派来的归元境武者,刚才还坐在他家里喝茶,转眼便成了一具尸体。
周岳没有后悔。
谢衡既然敢拿柏婕和糖糖威胁他,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车子驶入市中心,远处的高楼一栋接着一栋。
绮梦会所立在最繁华的街口,八层楼的玻璃幕墙亮着灯,门口停满了豪车。
出租车停在台阶前。
司机回头提醒:“到了。”
周岳推门下车,走到后备箱旁。
司机也跟着下车:“我帮你抬进去。”
“不用。”
周岳打开后备箱,抓住行李箱提手,单手往外一拽。
沉重的箱子落地,车身跟着晃了晃。
司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周岳把箱子扛到肩上,转身便往会所里走。
司机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这老头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大厅保安认出了周岳,赶紧替他按开电梯。
周岳扛着箱子进了电梯,直上八楼。
顶层办公室外,助理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周岳后连忙迎了过来。
“周副总,霍总在里面。”
周岳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金属底部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开门。”
助理看了一眼箱子,喉咙动了动,转身敲门。
霍景川正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动静便挂断手机。
“周老弟,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周岳拖着箱子进屋,手掌在拉链上一扯,箱盖立刻打开。
里面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霍景川脸上的笑停住了。
他走到箱边,只看了几眼,手里的烟便掉在了地上。
“谢衡?”
周岳靠在桌边,打开保温杯喝茶。
“你认识?”
霍景川盯着尸体,声音沉了下去:“他是裴家的人,还是裴家供奉厉啸天的大徒弟。”
助理听到这句话,脚步立刻停住。
厉啸天。
这个名字在海州武道圈里分量极重。
裴家能稳压其他几家,靠的就是这位归元境后期的大宗师。
谢衡虽然只是嫡传大徒弟,身份也比普通供奉高出许多。
霍景川抬头看向周岳:“他怎么死的?”
周岳将茶杯放回桌面。
“跑到我家里下毒,还拿柏婕和糖糖威胁我。我给了他机会,他自己没接住。”
霍景川盯着周岳的手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次。
谢衡是初入归元境。
周岳能把一具尸体装进行李箱,说明交手时间很短。
若真打得难分难解,旧楼早就塌了半边。
“你杀的?”
“少跟老子绕弯子。”
周岳皱起眉:“人是我打死的。你只说能不能处理。”
霍景川立刻回过神,抬手示意助理关门。
“能处理。”
他走到保险柜旁,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让老周带车来,走老地方。今晚送过去,别留下记录。”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霍景川挂断电话,才走回箱子旁。
“周老弟,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警方问起来,也不会查到你头上。”
“那就好。”
周岳没有客气:“尸体给你,情报给我。”
霍景川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头。
这人刚杀了裴家嫡传弟子,第一件事竟然是来要情报。
他让助理取来一只黑色文件袋,放到桌上。
“海州四大家族的归元境武者资料,里面都有。”
周岳拆开文件袋,翻了几页。
贺家有一位,顾家有一位,裴家除了厉啸天,还有两名归元境供奉。
霍家原本只剩霍景川一人,如今又多了周岳。
周岳翻到最后一页,停在厉啸天的资料上。
“谢衡是他的大徒弟?”
“对。”
“那老东西现在什么境界?”
霍景川的手掌压住文件页:“归元境后期,已经卡了很多年。可他一身横练功夫,真正动手时,比普通后期武者更难对付。”
周岳合上文件。
“徒弟都敢跑到我家里杀人,他这个师父也不会讲规矩。”
霍景川没有接话。
周岳将文件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朝门口走。
霍景川追了两步:“周老弟,厉啸天不会善罢甘休。”
周岳停下,回头看他。
“他要来,就让他来。老子住的地方小,正好收拾他。”
霍景川喉结动了动。
周岳说得轻松,可他心里清楚,能一掌打死谢衡的人,实力至少也在归元境中期以上。
海州的局面,彻底变了。
周岳下楼后,霍景川安排的车辆已经等在后门。
司机和两名手下把行李箱抬上车,几个人合力才将箱子送进后备厢。
霍景川站在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街角,才低声吩咐助理:“把谢衡死在河西的消息压住。裴家问起来,只说人今晚没有来过绮梦。”
助理点头离开。
周岳回到河西旧楼时,天已经亮了。
宽带安装员和防盗门师傅早早等在院外,旁边停着一辆装满材料的小货车。
“周老板,东西都到了。”
安装员递来清单:“三层楼的专线网络,八个摄像头,还有本地存储设备。院门、楼道和每层客厅都能拍到。”
“先装。”
周岳打开院门,将人带进屋里。
防盗门师傅拆下旧门,换上加厚钢门。
新门装好后,锁芯藏在门板内部,外面还加了一道报警装置。
师傅拍了拍门板:“这门结实,普通工具很难弄开。”
周岳伸手试了试门锁。
“窗户也换成防护玻璃,三层都要装。”
“行,今天全给你弄好。”
工人忙了一上午。
电线重新走墙,摄像头藏进灯罩和门框,备用电源单独放在二楼柜子里。
周岳每个角落都亲自看过,连院墙外的死角也让人补了一只摄像头。
可这些东西只能防普通人。
归元境武者要进来,厚门和铁窗拦不住。
谢衡能坐在客厅里喝茶,便说明这栋旧楼已经暴露了。
周岳摸出文件袋,重新看了一眼厉啸天的名字。
他把资料收回口袋,心里已有了搬家的打算。
旧楼要守,家人也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