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把糖糖抱到身边。
周岳抬手指着厨房,脸色沉得吓人:“别碰锅,带糖糖去院里。”
柏婕没敢多问,抱着孩子退到门外。
糖糖还抱着新买的彩笔,仰头看着周岳,小声问:“爷爷,肉汤不能吃了吗?”
周岳喉结动了动,强行压住声音里的火气:“先出去,爷爷一会儿给你买别的。”
柏婕抱紧女儿,快步走出客厅。
周岳站在灶台前,没急着掀盖。
他先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冰箱停了,抽油烟机也没反应,连厨房角落的监控指示灯都暗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
所有画面全黑。
周岳又看了一眼路由器,电源灯也灭着。
他走到窗边,手机上的网络信号只剩一格,家里的无线网络已经断了。
这停电来得太巧。
锅盖被动过,家里突然断电,监控也在同一时间失效。
周岳把手机攥在手里,手背上的筋络慢慢绷了起来。
唐小桃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周芸刚才偷偷进了旧楼。
周岳转身出了厨房,几步冲上楼梯。
他没去三楼,直接跑到二楼,抬手拍响了唐小桃的房门。
“谁啊?”
唐小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门刚打开,她便看见周岳沉着脸站在外面,手里的垃圾袋还没来得及放下。
“周叔,出什么事了?”
周岳盯着她:“周芸什么时候来的?”
唐小桃脸上的疑惑收了起来,赶紧把门让开:“大清早就来了,我出门扔垃圾时撞见她。她先从一楼上来,又跑到三楼,下来时走得特别快。”
“她从一楼出来时,手里有没有东西?”
“我没看清。”
唐小桃把垃圾袋放到墙边,回忆了一下:“她一直抱着包,问她拿什么,她就骂我多管闲事。那脸色也不对,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周岳的下颌绷紧:“她有没有进厨房?”
“这我真不知道。”
唐小桃看着周岳的脸,声音压低了些:“周叔,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周岳没回答,转身看向楼下。
唐小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嘀咕:“她鬼鬼祟祟跑厨房,怕不是给亲爸下毒了吧?”
周岳停在楼梯口。
手掌骤然收紧,手机外壳被捏得发出轻响。
“你再说一遍。”
唐小桃被他的样子吓住,嘴唇动了动:“我就是随口说的。周芸再狠,也不至于真对你下毒吧?”
周岳已经转身往下走。
他走得很快,鞋底连续撞在台阶上。
唐小桃追到楼梯口,急声问:“周叔,到底怎么了?”
“看好柏婕和糖糖,别让她们碰厨房里的东西。”
丢下这句话,周岳已经冲回一楼。
柏婕抱着糖糖站在院门边,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叔,是不是锅里的汤有问题?”
周岳没接话,只把厨房门关上,又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盒。
柏婕的手抓住糖糖肩膀,指节绷得发紧:“周叔,你说话啊。”
周岳打开盒子,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我先验一下。”
柏婕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周岳掀开砂锅盖,热气散开,炖肉的香味还在。
他取出银针,放在掌心搓热,随后催动玄阳元息,让气息沿着针身沉下去。
《灵枢医卷》里记着验毒的法子。
毒入饭食,银针先动,颜色再变。
毒性越重,针身越黑。
周岳握住银针,刺进砂锅深处。
汤面荡开几圈波纹。
银针在锅里颤了两下,针身从底部开始变色。
黑色沿着针杆往上爬,几息工夫,整根银针都成了墨色。
一股腥臭从锅里冲出来。
柏婕抬手捂住嘴,脚下退了半步。
周岳抽出银针,放在灯下看了一眼,脸上的怒气压到了极处。
他又取出第二根银针,再次插进汤里。
结果完全一样。
第二根银针抽出时,黑色汁液顺着针尖滴下,落在灶台上,冒出一股刺鼻气味。
周岳把银针扔进水槽,牙根咬得发酸。
“有毒。”
柏婕的身子晃了晃:“谁下的?”
周岳看向客厅,声音低沉:“周芸。”
柏婕怔在原地。
周岳没停,转身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把备用钥匙,账本也在原来的位置,可压在账本下面的铜匙已经移开,钥匙柄上还沾着一小块灰。
他抬眼看向楼上。
周芸来过一楼,拿过备用钥匙,还进了三楼。
“她去过你的房间。”
柏婕的脸色退了下去,手掌抓紧糖糖的衣服:“她还想害糖糖?”
“上去看看就清楚了。”
周岳抬脚往楼梯走。
柏婕抱着糖糖跟上,走到台阶前,她腾出一只手抓住周岳的衣袖。
那只手抖得厉害,却一直没有松开。
“叔,我怕。”
周岳回头看了她一眼:“有老子在,怕个屁。”
柏婕咬住嘴唇,抱紧孩子跟着他上楼。
三楼房门锁着。
周岳拿出备用铜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房门应声打开。
屋里东西摆得很整齐,床边还放着糖糖的彩笔盒。
柏婕看了几眼,立刻冲进小厨房。
电水壶放在灶台旁,插头已经被拔掉,壶盖也没扣严。
“这是我早上烧的水。”
柏婕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给糖糖留着晚上喝,还没动过。”
周岳走到水壶边,拿出第三根银针。
柏婕抱着糖糖站在门口,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银针落入壶中。
针身刚碰到水,便颤了起来。
水面散开一圈黑色的细纹,银针从中间开始变暗。
周岳把针抽出来,针尖滴下来的水带着腥臭,落在地砖上。
柏婕的腿一下失了力气。
她松开糖糖,身体朝前栽去,周岳赶紧伸臂接住。
柏婕撞进他怀里,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肩膀抖个不停。
糖糖被吓得哭出声:“妈妈!”
柏婕没回应,喉咙里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叔……水里也有……”
“有毒。”
周岳托住她的肩背,声音压得很低:“周芸把一楼的汤和你们的水都动了手脚。”
柏婕抬起脸,眼圈迅速红了:“她是你女儿啊。”
“她拿我们当仇人,老子也不会再拿她当闺女。”
柏婕的呼吸乱成一团,手上越抓越紧:“糖糖要是喝了这水……”
“她没喝。”
周岳打断她:“肉汤也没碰。你们都没事。”
柏婕听见这句话,身体彻底软下来,额头抵在周岳胸前。
她想忍住,可牙齿已经开始打战,眼泪接连落下,浸湿了周岳胸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