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的手停在苏清漪后脑,胸前的蛟纹跟着发烫。
那股残留药力已经钻进脑脉,比上次更难对付。
玄阳元息刚碰上去,对方便往更深处缩。
这东西跟活的一样。
周岳沉着脸:“先别乱动,老子给你把头疼压下去。”
苏清漪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微微发白:“你接着按,我受得住。”
周岳重新运转元息,没有硬追那股药力。
他先护住脑脉,再从肩颈往上疏通。
温热的气息缓缓散开,像细流般冲淡经脉中的滞涩。
苏清漪紧绷的肩头渐渐放松,却仍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呻吟。
热气散开后,苏清漪额头很快冒了汗。
西装领口贴着脖子,让她呼吸有些发闷。
她抬手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又把长发拨到胸前。
雪白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
周岳只扫了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回穴位。
他指腹按在风池穴附近,玄阳元息随之压入,沉声道:“疼就说,别硬撑。”
“还撑得住。”
苏清漪闭着眼,声音有些发颤,“但那东西……好像在躲你。”
“躲不了多久。”
周岳眸色一沉,“一会儿就把它逼出来。”
这女人平时冷着脸,跟谁都隔着几步。
如今闭着眼坐在他面前,连脖子都敢露出来,还真不把他当男人防。
周岳喉咙发干,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乱。
元息沿着经络走过几圈,堵在苏清漪后脑的胀痛散了不少。
她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原本抓着扶手的手也垂了下去。
苏清漪轻声催促:“别停,再按一会儿。”
这话进了耳朵,周岳的呼吸乱了半拍。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办公室里干什么。
周岳板着脸:“说话注意点,老子是在治病。”
苏清漪没有反驳。
她低着头,嘴角压了几次,还是露出了笑意。
过了十来分钟,周岳收回元息。
那股药力暂时被拦在脑脉深处,头疼已经压住了,病根却还在。
苏清漪睁开眼,眼前晃了几下。
她扶着椅背站起来,自己走到会客区,靠进沙发里。
困意压得越来越重。
她原本只想闭眼歇几分钟,呼吸很快便稳了下来。
周岳站在办公桌旁等了一阵,确定她只是睡着,这才拉开距离,坐到靠门的椅子上。
他可不想让人醒来以后,说自己占了便宜。
桌角放着两盒止痛药,其中一盒已经吃掉大半。
旁边还有一杯凉透的咖啡,杯底积着厚厚一层苦渣。
苏清漪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疼了吃药,困了喝咖啡。
再硬的身子也经不起折腾。
周岳拿出手机,给柏婕发了消息,告诉她苏清漪睡着了,自己得晚点下楼。
柏婕很快回了话,让他安心治病,她会在休息区等着。
周岳盯着消息看了两遍,耳朵有些发热。
昨晚两人才睡到一起。
今天他却关着门陪另一个女人,柏婕嘴上不问,心里肯定会多想。
可苏清漪脑子里的东西关系到命,他也不能把人扔下就走。
周岳把手机收好,又看向沙发。
苏清漪侧着身子,脸上的冷硬全没了。
解开的衣领还没整理,几根头发贴在脖子上。
她一向睡得浅,办公室外有人走动都会醒,今天却连手机响了两次都没反应。
半个多小时后,苏清漪才睁开眼。
脑袋里那股压了多日的胀痛已经消失。
肩颈也松快下来,连呼吸都比之前顺。
办公室里还留着周岳身上的味道。
浓茶,皂角,还有一点旧衣服晒过太阳的气味。
她过去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胃里便会翻腾。
周岳在屋里守了这么久,她没有排斥,反倒睡得比在家里还沉。
苏清漪坐起身,先整理好领口。
周岳察觉动静,立刻放下茶杯:“醒了就起来走两步,看看还晕不晕。”
苏清漪扶着沙发站稳:“不疼了。我已经几年没睡得这么踏实。”
她这句话说得认真,周岳却又想歪了。
一个女人当着男人的面,说他弄完以后睡得舒服,怎么听都不太正经。
周岳移开视线:“少说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苏清漪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她没有继续逗他,只走了几步,确认身体没有别的问题。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开。
方宁拿着平板进来,先看了一眼苏清漪的脸色,又扫过桌上的止痛药。
她来之前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总算把检查时间定了下来。
方宁翻开页面:“明早八点四十,第一中心医院影像楼三层。脑部增强检查和血液项目都排好了。”
周岳皱着眉接过平板,把项目从头看到尾。
上次苏清漪住院时做过基础检查,这次重点是脑部深层影像和药物残留筛查。
医院那边还安排了一名神经科主任会诊,时间排得很紧。
至少没有漏掉关键项目。
周岳把平板还回去:“明天照这个时间去,别再改。今晚也别吃止痛药,免得影响检查。”
苏清漪按了按已经不疼的额头:“要是半夜又疼呢?”
周岳瞪了她一眼:“给老子打电话,别拿药硬压。”
方宁拿平板的手停了停。
苏清漪的私人号码很少给人,更别说半夜联系。
如今周岳让她疼了就打电话,她居然没有拒绝。
方宁记好医嘱,拿起桌上的药准备处理。
她刚走到门口,外面便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柏婕出现在门边。
她等了快一个小时,见周岳一直没下楼,还是忍不住找了上来。
办公室里的画面让她脚步停了一下。
苏清漪刚睡醒,长发有些乱,领口也才扣好。
周岳坐在几步外,手边放着半杯浓茶,两人显然单独待了不短的时间。
柏婕握紧手提包,胸口堵得发酸。
她明白周岳在治病,也清楚他不会乱来。
可面前的女人年轻漂亮,身份又高,哪一样都比她强。
那点酸意只压了几秒。
柏婕先走向苏清漪,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吃醋归吃醋,人命上的事不能耽误。
柏婕放轻声音:“苏总,叔说您头疼,现在好些了吗?”
苏清漪刚要开口,眼前忽然一晃。
她身子歪向桌边,一把扶住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