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还抓着周岳的衣袖。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落在两人身上,她的脸越来越热,却没把手松开。
罗凯当众闹事,还把她的名字挂在横幅上。
要不是周岳赶来,她以后在公司都抬不起头。
柏婕扯了下他的袖口:“叔,我在楼下等你,你先去问问苏总的检查结果。”
周岳看了眼电梯:“十分钟。问完老子就带你看车。”
他早就惦记着苏清漪脑中的药物残留。
今天既然来了,正好问清楚。
柏婕留在休息区,周岳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刚到前台,一名戴着工牌的姑娘便伸手拦住了他。
前台挤出笑脸:“先生,见苏总需要预约。”
周岳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老子找她问病,几句话就走。”
前台是今天从分公司换来的,根本不认识周岳。
她刚才又在资料室整理文件,门口的事也没看见。
周岳穿着旧外套,袖口还沾着横幅杆上的红漆。
怎么看都不像跟总裁有来往的人。
前台守住电梯口:“您先登记,我替您联系总裁办。”
周岳心里的火已经往上冒了。
见个人还得填表、登记、等通知。
这些大公司的规矩,比去医院挂号还麻烦。
他正要掏手机,电梯门开了。
总裁助理方宁踩着高跟鞋快步赶来,胸前的工作牌还在晃。
方宁拉开前台的手:“周先生不用预约,他随时可以上楼。”
前台脸上愣了愣:“方助理,我今天刚换岗,名单上没有他。”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前台也抬起了头。
总裁办公室的直达名单只有几个人,连集团副总都得提前通知。
一个穿旧外套的老人,竟然能随时上楼。
方宁调出权限页面:“把周先生的照片录进去,权限开到最高。以后他来了,直接放行。”
前台连忙接过平板:“我现在就办。”
周岳听得直皱眉。
他就来问个病,苏清漪却给了这么大权限。
下回自己进门,恐怕比这里的经理还方便。
方宁领着他进电梯。
门合上以后,她才告诉周岳,苏清漪刚才一直在办公室看监控。
罗凯叫人围堵,周岳折弯横幅杆,再把六个人全放倒,画面都被楼上的摄像头拍得清楚。
方宁看着楼层数字:“苏总让我替她谢谢您,柏婕的事,华曜会处理干净。”
周岳摆了下手:“老子保护自己的女人,用不着她谢。”
方宁的话卡在嘴边。
她早听说周岳和柏婕关系亲近,却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
再想到楼下柏婕一直抓着他的衣袖,方宁也就明白了。
电梯到达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翻动文件的声音。
周岳进去时,苏清漪正坐在电脑前。
旁边的监控屏停在集团门口,画面里正是罗凯低头认错的场面。
苏清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防备少了几分。
湖里救命,集团解围,又替柏婕出头。
周岳脾气确实冲,做事也不留情,可他每次动手都有原因。
这种人摆明了不好惹,也摆明了靠得住。
桌上的电话还亮着。
裴氏建材今天中午突然降价,钢材、砂石和水泥全往下压。
几家原本给华曜供货的小公司已经动了心,准备临时改合同。
华曜在城南有两个项目。
材料一断,工地每天都得烧钱。
苏清漪刚交代财务核查合同,额头便又疼了起来。
她用手按住太阳穴,脸色已经透出病态的雪白。
周岳走到办公桌前:“裴家又找你们麻烦了?”
苏清漪合上文件:“压价抢供货商,冲着华曜的项目来的。”
她本来还想继续解释,后脑忽然跳着疼了一下。
那股胀痛一直往脖子压,连肩膀都跟着僵住。
苏清漪低头忍了几秒,伸手去拿抽屉里的止痛药。
周岳一把按住抽屉:“头疼先别硬扛,药吃多了只会压住症状。”
他的动作来得快,苏清漪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的手背隔着不到半寸,她却没往后躲。
周岳收回手:“医院约了没有?”
苏清漪揉着额头:“约了第一中心医院,明天上午做脑部检查。”
周岳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
脸色发暗,眼下发青,额头还出了汗。
她这几天肯定没少犯病,止痛药也没少吃。
他绕到桌旁,让苏清漪把头抬起来,又问了几处症状。
前额跳痛,后脑发胀,脖子僵硬,全和《灵枢医卷》记载的情况对上了。
苏清漪放下手:“周先生,你能不能先替我按一下?”
她主动把长发拢到左肩,雪白的后颈露了出来。
西装领口紧贴着皮肤,几缕碎发落在上面。
周岳喉咙发干,赶紧把目光挪到穴位上。
治病归治病,可他终究是个正常男人。
苏清漪长得漂亮,又主动坐在面前,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柏婕还在楼下等着。
他要敢乱想,回去非得让那女人掐出几块青印。
周岳站到椅子后面,先隔着西装按住苏清漪的肩颈。
玄阳元息顺着掌心送入,沿着僵硬的经络往上走。
苏清漪后背立刻绷紧。
她从小就不喜欢男人靠近。
商务场合握个手还能忍,碰得久了,胃里便会翻腾。
她身边的助理和秘书,也一直都是女人。
可周岳的手落下来后,那种难受并没有出现。
热气顺着肩颈散开,堵在后脑的胀痛被一点点推开。
她抓住扶手的手慢慢松了,呼吸也顺了不少。
周岳察觉她刚才紧绷,手上停了一下:“不舒服就说,老子可不是占你便宜。”
苏清漪闭着眼:“我以前碰到男人会恶心。叔你碰我,我就不难受。”
周岳的耳根当场热了,这话让人想入非非。
偏偏苏清漪语气认真,根本没有逗他的意思。
周岳咳了一声:“老子是在给你治病。”
苏清漪没再开口,嘴角却压了又压。
玄阳元息继续往上。
刚进入后脑附近,周岳的手忽然顿住。
上次救人时残留的那股药力仍在,而且已经往脑脉深处挪了一段。
这东西还在动。
周岳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苏清漪,你脑子里的东西,比上次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