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回到华曜业务部时，手里的合同已经盖好章。
许宁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又核对了电子签页面，脸上的紧绷总算松开。
“合同谈下来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许宁合上文件，拍了拍柏婕的肩。
柏婕摇头，手掌还压在文件袋上：“等项目验收完，我请您。”
她刚转正，能拿下九百八十万的项目，全靠自己一页一页查资料。
许宁替她挡了几次麻烦，她一直记着。
程璐从旁边走过，脚步停了停，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
“刚转正就拿下大单，柏婕，你这运气够好的。”
话里带着刺。
柏婕抬头看她：“客户指定我，流程也是我走的。您有问题，可以找主管核对。”
程璐脸上的笑顿住，抱紧文件夹走了。
柏婕坐回工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周岳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合同已经签完，晚上不用等她吃饭。
周岳很快回了过来。
“办完就回家，别在外面瞎晃。”
柏婕看着那句话，眉眼松了些，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回了一个“好”。
另一边，云港商务酒店的房间里，范成业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有三张照片。
柏婕抱着合同袋走进酒店，杜盛替她推门，两人站在十二楼会议室门口。
最后一张是合同封面和电子签确认页，项目金额清清楚楚。
周芸接过手机，逐张放大。
“这几张够用了。”
她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先传河西旧楼。那地方嘴最快，半天就能传遍。”
范成业推了推眼镜：“照片里只有她和杜盛，真闹起来，周岳会追问。”
“追问什么？”
周芸把包提在手里，“合同是真的，酒店是真的，人也确实单独待过。谁能证明他们没做别的？”
范成业没再吭声。
周芸将照片保存到自己的手机里，专门选了几张最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
她又翻出柏婕坐进车里的照片，连同合同封面一起发给了几个亲戚。
“先别急着发群里。”
她收起手机，“我们回去说。”
两人赶到河西旧楼时，陈婶和郭姨正在院门口择菜。
周芸走过去，脸上带着愁色，脚步故意放得很慢。
陈婶抬起头：“小芸，你这脸色怎么了？又和你爸吵架了？”
周芸叹了口气，坐到门槛边，手掌按着膝盖。
“我爸现在听不进劝。柏婕给他买车，又住进好地方，他手里那点钱全让她管着。我们这些亲生儿女，连进门都要看脸色。”
郭姨把菜叶丢进筐里，嘴里啧了一声。
“老周以前多明白的人，怎么被一个女人哄成这样？”
周芸低下头，眼眶立刻红了。
“她还不让我们认我爸。上回我哥去问房子的事，柏婕当着我爸的面把人赶走。我爸也护着她，说以后旧楼和钱都跟我们没关系。”
陈婶听到房子，手里的菜停住了。
郭姨也凑近几步：“这话当真？”
周芸抬手擦了擦眼角，嘴里赶紧劝阻：“你们别往外说，我爸要面子。家里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嘴上拦着，手机却从包里拿了出来。
屏幕停在酒店门口那张照片上。
陈婶看清照片，身子往前探了探：“这是谁？柏婕？”
“我也不敢确定。”
周芸把手机往回收，动作故意慢了半拍，“她说是去谈项目，可身边那个男人不是华曜的人。两个人进了酒店，还单独去了楼上。”
郭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拿来我再看看。”
周芸顺势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柏婕抱着文件袋站在酒店门口，杜盛替她推开玻璃门。
两人的距离并不近，可拍摄角度压在一起，远看确实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郭姨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压低声音：“谈项目用得着去酒店？”
“那可说不准。”
陈婶接过话，“合同拿在手里，门一关，谈的还是合同吗？”
周芸抿住嘴，立刻摆出不赞同的样子。
“陈婶，您别这么说。柏婕还有孩子，我爸也挺护她。真传出难听话，她以后怎么在这儿住？”
她越是阻拦，两个邻居越觉得里面有事。
郭姨把手机还回去，拉着周芸问：“那男人是谁？柏婕最近是不是常去外面吃饭？周岳买车的钱，也真是她拿的？”
周芸擦着眼角，声音压得发颤。
“车是我爸买的，具体花了多少，我不清楚。她现在手里有钱，工作也进了大公司。至于那个男人，我只听说是客户。”
陈婶马上接道：“客户能把人带进酒店，关系肯定不普通。”
周芸低头不说话，耳朵却竖着。
院子外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住在二楼的刘叔端着水盆出来，听到酒店两个字，立刻问陈婶出了什么事。
陈婶把照片递过去，嘴里还特意叮嘱别乱传。
刘叔看完，转头就把消息告诉了卖菜的老郭。
老郭回家拿手机，又发给了自己的女儿。
没过多久，旧楼门口聚了七八个人。
有人说柏婕刚有钱就变了，有人说周岳年纪大了，被女人哄得连孩子都不要。
还有人翻出柏婕坐进周岳沃尔沃的照片，认定她早就把周岳的钱花光了。
议论声一层压着一层。
“她以前住棚户区，哪来的钱买车？”
“周岳那栋楼值钱，她肯定盯着房产证。”
“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突然攀上有钱房东，谁信她只是租客？”
“酒店照片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
周芸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些话，手掌轻轻搭在包带上。
她几次开口劝大家别乱说，声音却越来越轻。
有人问得急了，她便把手机再递出去，让对方把照片看清楚。
半天时间不到，柏婕进酒店见陌生男人的消息已经传遍半个河西旧区。
许多人没见过照片，传到最后，内容已经变成柏婕拿着周岳的钱买车住好房，又背着周岳和男人私下见面。
周芸躲到旧楼转角，听着院门口不断添油加醋的议论，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脸上的愁色散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手机再次震动。
范成业发来消息，只有一句话。
“亲戚群里也有人问了。”
周芸低头看完，手掌按住屏幕，眼神落到三楼那扇窗户上。
“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留在我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