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连日舟车劳累,昨日倒是长长的睡了一觉。他们几人到了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老夫人才刚刚用过早膳。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夫人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几人,眉毛微微皱起。
刘氏和老夫人熟悉,最先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已是满面愁容,“老夫人您不知道,昨日你把库房交给儿媳打理,昨晚那库房就遭了贼。”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巧合,可我派人下去查看,却发现那偷了库房财物的,正是李姨娘身边大丫鬟的哥哥!”
老夫人眉宇间染上不悦,锐利的眸子盯住李姨娘,“她说的可是真的?”
“妾身冤枉啊。”李姨娘才开口,眼泪就顺着脸流了下来,“老夫人,妾身知道我多年没有在您的身边侍奉,您不了解妾身的为人。可我在南王府这么多年,战战兢兢操劳家业,不敢说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可也从未惹出过祸事。我怎么敢让下人去偷了库房的东西,这不是给我自己脸上抹黑吗?”
“还不是你怨恨我从你手里,把打理库房的权力拿了过来,所以想了法子给我使绊子,好叫我丢脸。”刘氏也看向老夫人,珠圆玉润的脸显得委屈不已,“明明是你挪用库房的东西,老夫人放心不下,这才把库房交给我打理,谁知道你竟然怀恨在心,想出这种办法来陷害我。”
“二房夫人真是空口白牙,颠倒是非。”李姨娘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要知道你说这话可是要凭证据的,不然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府里待下去。”
刘氏冲着一旁的下人抬了抬下巴,“你要证据,本夫人就给你证据。”
那丫鬟机灵,立刻把搜出来的赃物摆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刘氏指着那些东西,瞪圆了眼,“这是从这人的屋子里搜查出来的赃物,李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可能!”李姨娘尖叫一声,不敢置信一样扑上前去,抓住一根金钗放在眼前打量。
谁料她没拿稳,那金钗啪一声掉在地上,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断成两截的东西,眯了眯眼,“那是什么?”
只见金钗的断口处显出黑色的光芒,显然不是金子应该有的颜色。
刘氏看着那金钗,脸色突变!
地上那断裂的金钗,显然是在铁的外面涂上了一层金粉,伪装成了金钗的模样,时日长了内里生了锈,禁不住这一摔暴露了出来,根本不是府里丢失的东西。
李姨娘在这个时候捡起那掉落的“金钗”,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脸上的泪也不掉了,一双眼直直看向刘氏。
“二房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指使下人盗窃库房财务,拿出来的竟然就是这样的证据吗?”
刘氏本来是装出来的伤心难过愤懑,这时看到那证据,脸色是真的难看。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不敢相信自己费了功夫查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这都是李姨娘设计好的!
她抬眼,看见李姨娘唇角的笑意,似乎在嘲讽自己的愚蠢,轻而易举就跳进了李姨娘挖好的陷阱里。
李姨娘这时确实得意,从她昨天打算对付刘氏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二房夫人全身而退。
如果李姨娘查不到那男子的身上,那就是刘氏没有本事,打理库房第一天就丢了东西,还找不回来。
老夫人就算再怎么偏心刘氏,也肯定要训斥她一顿。这样一来,刘氏在府里想要竖起威严,可就不容易了。
若是李姨娘查到了作案之人的身上,那就更好。她早就让丫鬟的兄长准备了假的证据,就是为了陷害刘氏。如今水到渠成,正是报复刘氏的的大好时机。
李姨娘红着眼,还有泪痕挂在脸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夫人您给评评理,二房夫人没有打理好库房,让库房遭了贼就算了,只要好好追查,定能寻回失物。”
她拿着手里的证据,在老夫人眼前晃了晃,“可二房夫人不着急寻回失物,反而让人做了这些东西出来陷害于我,这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李姨娘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栽到了刘氏身上。
是刘氏害怕被老夫人责怪,所以做了假的证据陷害她。说不定连库房失窃,都是刘氏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话里话外透出这样的意思,气的刘氏脸皮发抖,后牙槽咬的咯吱作响,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夫人一双眼里透出惊人的光芒,一点也不似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混沌迷糊。
她对李姨娘不了解,可刘氏跟着她在祖宅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能不了解刘氏的性子?
若说刘氏能够做出这种栽赃陷害人的事情,也不会让二房的那些姨娘妾室那么嚣张。
到了现在,老夫人看的明明白白,这件事要么是李姨娘设计的,要么就是李姨娘知情,但顺着做了下去。
不管是哪一种,李姨娘都不无辜。
可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是李姨娘受了委屈受了冤枉,她不禁不能责罚李姨娘,还要安慰她几句。
老夫人声音沉沉,“行了,今天的事情,是老二媳妇做的不对,让李姨娘你受了冤枉。”
她瞥了一眼刘氏难看的脸,有意锻炼一下刘氏的心性,半是教导半是敲打,“老二媳妇你也要改改这性子,不要看到一点东西,就以为自己万事在握,熟不知自己是别人棋盘中的棋子,一步步都按照别人的想法在走。”
刘氏抿了抿唇,虽然不甘就这样被李姨娘设计,可她知道老夫人这是为自己好,于是点点头,恭顺万分,“老夫人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
这计中计设计的如此巧妙,她怎么能不长记性?
老夫人嗯了一声,顾忌到李姨娘的心情,“今日之事是你冤枉了李姨娘,就由你跟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刘氏点点头,咬着牙对李姨娘扯出一抹笑来,“这件事是我错怪了你,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李姨娘大度地摆了摆手,眉眼间却还带着委屈,“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就好,哪里还敢要求二房夫人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