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阮鸿思那紧张的神情,阮南舒就知道他已经没了主意。
考虑到这很有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她只叫了大房夫妻以及祖父祖母,外加阮尧泽、阮拂玉这两个和他们同一战线的同辈。
江琊作为外人,本来是想先行离开,奈何阮鸿思强行将他留下来,说这件事情他一定要旁听,令阮南舒更加好奇,他要宣布什么。
于是一刻钟之后,众人都已到齐,列作四方。
阮鸿思直接跪下,以壮士断腕一般的决心说道:“我要去一趟边境。”
如今战乱已歇,边境还算太平,大家其实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王氏更是哈哈大笑,说道:“我儿到底孝顺,远行这种事儿,还要告知长辈。你放心,你都这么大了, 只要不是去打仗,娘都随你。”
阮鸿思的表情却并未因为这话而松缓半分。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氏,硬是将她面上笑意都给盯没了,有些忐忑。
“儿子,你要到边境去,可是有什么隐情?”她试探问。
阮鸿思点了点头,“我对一位女子做了那种事,必须要负责。”
前厅里头充斥着一片死寂,显然是谁都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阮鸿思的性子一向沉闷老实,根本就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可就算再惊讶,也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
阮老太爷首先就气得站了起来,手上的拐杖用力朝他背部敲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阮鸿思咬紧牙关,却仍旧挺直脊背。
王氏到底以心疼儿子为先,赶紧扑了上来,护在他身前。
“你个死孩子,当真是糊涂!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可不告知家中,让娘看看她合不合适做媳妇,便做那种事!你要娘怎么放心!”
她最担心的,反倒是对方有没有做她儿媳妇的资格,可见自私至极。
阮鸿思抿了抿唇,“她是个极好的女子,本就是我配不上她。但有辱她名声的是我,我必须负责,才能算个男人!”
王氏听言,又是一阵嚎哭。
阮老太爷倒因这番话还算满意,冷声问道:“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俨然是认定阮鸿思要负责,打算起了上门提亲的事情。
可阮鸿思却摇了摇头,“我不知她具体名讳与家世,只知姓宋。”
姓宋?
那不就是宋静安?
在旁沉默半晌的阮南舒与江琊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是以阮南舒赶紧问道:“大哥说的那种事,是哪种事?”
“南舒!”阮老夫人呵斥,“女儿家如此妄论,成何体统?!”
阮南舒倒不是八卦。
实在是阮鸿思憨厚有礼,宋静安张扬却又度,不该发生那种事情。
至于书中常见的酒后失控、药物算计......宋静安那么好的酒量和医术,怎么也不可能栽到旁人手上。
是以朝阮老夫人央求道:“祖母先让大哥说明白吧,免得有所误会。”
随后快速问出口:“大哥与宋姐姐发乎于情,进行到生命的大和谐了?”
过于先进的词汇,让阮鸿思一时没听懂。
可联系起那句“发乎于情”,他便脸颊涨红,不知所措。
“你!你想哪儿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阮南舒拍拍自己的胸脯,总算是能松口气。
阮老夫人也觉不对,蹙眉问:“你细说说,你做了什么。”
阮鸿思的脸这下,是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
就在阮老太爷觉得有辱斯文的时候,他垂下头,用蚊子哼一般的语气说道:“我......我亲了她。”
就这????
——这是在场众人统一的心声。
放在这个封建落后的时代,拉个小手就已经算是出格,更何况开始连嘴唇都碰上?
但或许是 有一个重磅炸弹作对比,众人倒也觉得亲个小嘴没什么。
“虽不是那么严重的情节,但既然做了,就得负责。你要去边境找她,我不拦着 ,但你必须将人一起带回来。”阮老太爷严肃说道。
阮鸿思也郑重应下,起身要去收拾行李。
徒留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脸色复杂 。
“行了 ,都各自回去吧。”阮老夫人心累的摆了摆手,可见虽然是忍俊不禁的虚惊一场,也将她给下了个够呛。
众人会意,于是相继离开。
“你说,我大哥那么沉闷的一个人,怎么还闷骚呢?”阮南舒兀自跟江琊感慨了一声。
随后又想起了阮元正,不由又啧啧两声,“看来不说话的,都有闷骚的潜质。”
不太爱说话的江琊还以为她是在内涵自己,垂眸瞧她一眼。
可阮南舒却目视前方,看起来只是单纯论事。
“那也未必。”他碰了碰阮南舒的手指,示意她向前看。
便见门口站着宋静安,还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宋姐姐?!”阮南舒惊讶,提着裙摆,小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宋静安刚想回答,便见阮南舒摇了摇头。
“不对,这不重要。”她抓住宋静安的肩膀,认真问道:“所以,真是我大哥强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