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阮南舒将后院那块地交给几个孩子们之后,阮清安便格外负责,定时定次地将妹妹们召集到后院,查看辣椒的长势情况。
她们甚至每天早上都要举行一次晨读,将阮南舒给她们的那本小册子熟记于心,确保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就这样精心养护了半个月的时间,辣椒九成九都存活了下来,更是在冬日来临之前结出了果子。
阮南舒对这样的速度十分满意,又来浇了一次灵泉水,盯着那小小果实开始盘算。
“你在看什么呢?”
正阮南舒想到第十道用得上辣椒的菜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她吓了一个激灵,险些摔倒,还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栽进秧苗里头。
顺着那双好看的手往上,是江琊那双清冷中带了几分担忧的眸子,但再往后看,却是另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不用说,他方才都是故意出声。
阮南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觉沉稳,懒得跟这个二十五六、还幼稚地跟个少年般的男子计较。
她起身整了整衣裳,问道:“秦掌柜有什么事儿知会一声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秦千里只假装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笑呵呵说道:“有求于人,自然是得勤快些,毕竟我也怕诚意不够,你不替我解惑。”
态度倒是谦和,阮南舒也不计较他方才故意吓自己的恶作剧,轻咳一声。
“秦掌柜有何不解?”她问。
“就是你给的那菜谱。”
秦千里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我酒楼里的大厨,这半月都在按照你给的这本菜谱研究新菜式。起初还觉得没什么难度,研究出来的菜肴投入经营之后,也是收益颇丰,赞许非常。奈何越到后头越是缺一味调料,我派人去家里头问了问,也无人知晓。”
他说这朝后头翻了翻,大约是在找那个调料的所在。
阮南舒倒是有些疑惑。
要知道系统的自保程序十分优秀,但凡可能会让宿主暴露自己存在的东西,它几乎都不会主动拿出来。
可等秦千里指向那两个字的时候,阮南舒却明白过来。
“这个辣椒,似乎并不是大渊的作物。”他猜测,“毕竟以我秦家的财力,还没有找不到的东西。”
语气堪称笃定。
阮南舒看了看自己身后,等回过头来,面上带了几分一言难尽。
“大渊其实也有。”
她这么一说,秦千里就如同被挑战了权威,微微挑眉,“哦?那你说说,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罢指了指自己身后。
秦千里朝田里望去,只见接连一片植株长势正好,绿油油的,分外喜人。
“你是从何处得来这些?”他惊讶。
阮南舒刚想编个借口,就听江琊抢先说道:“是从宋静安那儿得来。”
“我就知道!她平日最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定是有不少收藏。我果然没看错人!”
等等,这前后半句是怎么连系到一起的?
阮南舒瞧着他眼中那热切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凑近江琊身边,轻声问道:“我怎么觉得,他谈及宋姐姐时,那反应怪怪的?”
江琊毫不稀奇,“他喜欢宋静安,三天两头就要找由头去找她。宋静安烦不胜烦,跟秦家老爷子说道了几句,老爷子便把他发配到了南疆来历练,美名其曰磨砺心性。”
“原来如此,”阮南舒点了点头,忽又觉背后冷飕飕的,“等一下,那现在由头送到他手上,宋姐姐又刚好来了南疆,他不又要上门骚扰了?”
说着,不由哭丧了一张脸,“完了,宋姐姐一定会杀了我的。”
“放心,她不会。”江琊安慰。
阮南舒本以为他会说什么“你是我的人,旁人轻易不敢碰”这种霸总发言,奈何江琊却另辟蹊径。
“宋静安在金越城就见惯了如此热烈的追求者,秦千里的执念甚至排不上前世。她对那些人尚且能从容应对与玩弄,一个秦千里算不得什么。”
阮南舒并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更慌张了。
“宋姐姐玩弄了不少人?”她问。
这不恰当的切入点,显然是难倒了江琊。
片刻之后,他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制止她那发散过头的思维,“是我措辞不当,我只是想与你说,她手段了得,应对的了。”
阮南舒“哦”了一声,但看那样子,估计也是有所担忧。
毕竟秦千里就已十分优秀,他这样的人都追不到宋静安.......阮南舒很为自家大哥的幸福发愁。
“你俩聊什么呢,真当我不存在?”秦千里等他们说完,才没好奇地提了一嘴,证明自己的存在。
阮南舒压下心中担忧,看向他,以眼神询问。
秦千里这才说明自己的诉求。
“前几日你给既明送饭,我也抢到两口,那道麻婆豆腐里红彤彤的,听说就是辣椒?”
阮南舒点点头,就见秦千里用折扇一拍手心,明显兴致更浓。
“那这味调料,我是一定要的。你这院子里的辣椒成熟之后,便是一两银子一斤,我都照买不误。”
语气豪气,确实是不差钱。
可阮南舒挣扎的很。
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辣椒;一边,是自己不可或缺、也十分喜爱的银子,实在是难以抉择。
最后好歹照实想了想,说道:“我这后院空地又不多,产量应当不够玉京膳房用的吧。”
“那就把你家所有的地都种上辣椒,有多少,我收多少。”
阮南舒算了算,家中四处田地也就种了两处,剩下的,反而是最大的两处田产。
如果将这两块都用上,再开发一下竹林,或许真能供得上玉京膳房使用。
可这么多地,阮家的人手似乎也不够。
“不着急,还能请人帮忙。”
江琊一下便道出了阮南舒的担忧,并提供解决思路。
秦千里也点了点头,“研究的新菜还够玉京膳房用半年的,确实不着急。你慢慢想。”
阮南舒也就不急了,随江琊一同送他出了竹林,这才相携回去。
最近阮南舒的生活风平浪静,江琊也不爱说自己的事情,所以一路上,二人的闲谈倒也轻松。
等走回宅院,还在门口瞧见了匆匆回来的阮鸿思。
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心紧紧皱起,眼中皆是不同于他性子的着急忙乱。
阮南舒当即便觉得有些古怪。
然而还没问出口,对方就快步走到自己面前,抓住她肩膀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南舒,替我将大家都叫出来,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与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