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师兄!”温山云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卜秋追也追不上。
他一脸苦恼。他一个小小的侍丹弟子,武阶又不高,要怎么对抗那么多师兄师姐们啊?
卜秋好歹也算是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看事情也能更透彻一层。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穆师兄他们一口咬定师叔偷了炉鼎,却没有直接将师叔逐出炼丹院,而是关进了那废弃这么久的暗牢里面。
这摆明了就是想对师叔不利。可就算知道他又能做什么?卜秋愁的头都挠破了。
暗牢里的无倾完全不知道温山云还来闹了一出,也不知道卜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正悠哉悠哉地在打量这处所谓的暗牢。
那些人将她带来,关进了单独的一间后便离开了。每间暗牢门处都布着阵,从里面想出去,看起来还不是很容易。
无倾敲了敲墙,结果敲下了一堆的灰。看来这暗牢是真得荒废很久了,怪不得她也没听说过。
不过也是,这能进始元学院,又能进炼丹院的,那都是多大荣耀,费多少心血得来的。
除了她进炼丹院的过程,有那么点莫名其妙以外。
所以进了炼丹院的这些弟子们,有谁敢闯祸啊?没人敢犯事,这暗牢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哦,忘了还有那个皇甫蔓芸,是敢的。
无倾低头看了看牢中放着的桌椅,年代久远,破破烂烂的。她轻轻踢了一脚,桌子竟直接断了根桌腿。
无倾只好从空间里搬出桌子和躺椅,再摆上一堆瓜果,舒舒服服的躺了起来。
才刚躺下,妶羽的尾巴就甩她脸上了。
无倾不满的将妶羽拎到了桌上。
妶羽打量了一圈周围,嫌弃道:“无倾,你在做什么啊?”
“我被关起来了啊。”无倾嘴里塞着东西哼哼道。
“你少来,你这么鬼,若真要跑,那些人也奈何不了你的。”妶羽说道,在牢中周围跳来跃去。
“这地方好老旧,无倾你若是要出去,孤帮你一下,也不难。”研究了一番后,妶羽胸有成竹道。
“不啊,谁说要出去了。”无倾眯起了眼睛。
“好地方不待,喜欢待牢里。无倾你真变态。”妶羽眼神古怪的下了个结论。
无倾一个橘子砸了过去:“说什么呢。我都进来了,皇甫蔓芸的戏都还没演,我就要走,多无趣啊。”
不过当听到炼丹院还有暗牢的时候,她是有点好奇心旺盛了。但没想到这里这么破败,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你确定她会来?”
“你都没瞧见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咬碎了,自然会来。”
“那你也打不过她啊。”妶羽对无倾几百个不相信。
“你也太小瞧我了。光拼武阶和斗气,我确实奈何她不得。不过你不知道我最近炼了好多丹吗?”
妶羽看了无倾一眼,对上她有些狡诈的目光,下意识感觉冷飕飕的。
她忽然觉得还是平日里那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无倾比较可爱。她一冒鬼主意的时候,连她都怕。
“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来的时候,好好聊聊。要是她能洗心革面,我也乐得清净。不过要是她执意要找我麻烦,我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可以招待她。”说着无倾手在桌面上一挥,桌上便摆上了好几颗丹药和几瓶药液。
“这些毒丹啊散气破甲液之类的我炼了都没地方试,正愁没法知道药效如何呢。”
妶羽想了想,道:“不过无倾,她好歹是武师六阶的人。你才武师一阶,万一一个不小心,玩脱了怎么办?”
无倾伸指摇了摇:“不是,她已经武师七阶有一段时间了。别忘了她怀门也是有斗气石的。以她在怀门中的声望,肯定大多时候都是她占着的。”
妶羽嚷了起来:“那不更悬了?无倾虽然你够阴险,但皇甫蔓芸阴险起来也不比你逊色啊,万一她再多带几个人,也使了点阴招,她又是武师七阶。无倾你死不要紧,考虑考虑孤吧。”
“说谁阴险啊。”无倾不满地坐了起来,结果看到妶羽几个蹦跳,从顶部的一个小窗缝中在往外挤。
“你去哪?”
“不信你。我去找祈诡,免得孤也被你连累,大业未成一命呜呼了。无倾你等好吧!”
说着妶羽的身体变得半实半虚飘飘渺渺的,一钻跳离了暗牢。
看样子,真是打算找祈诡来救场了。无倾挠了挠脖子,撇嘴道:“这么不信我。祈诡那家伙要是躲起来睡觉,说的你就能找得到他似的。”
不过细细一想,妶羽说得也不无道理。万一皇甫蔓芸也使些很阴险的手段,她的胜算就低了一些。
不过那又如何,打架这种事,又不是做加减法,她还从没怕过。
想着,无倾躺回躺椅上,闭上眼养起了神。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渐渐的,在前半夜将要结束时,无倾等待着的脚步声终于响起。
无倾耳朵动了动,唇角轻弯。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听着应是皇甫蔓芸无疑。
想来她藏起来的真面目,也不愿被其他人看到。
脚步声一直到了她这间牢房外才停下,无倾未起身,黑暗之中皇甫蔓芸静立了许久,才轻笑道:“师叔,在这里睡得可好?”
无倾轻轻启唇,从躺椅上坐起,透过黑沉的暗色看着皇甫蔓芸的轮廓道:“等着你,自然无心睡眠。”
皇甫蔓芸似乎没料到无倾真的醒着,顿了顿道:“你知道我会来?”
“如何?看来我还是挺懂你的。”
“凤无倾,穆师兄特地让我来拿回冶金炉鼎。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给我吧,免得要多吃点苦头。”
黑暗里皇甫蔓芸的面目不清,但无倾仿佛能想象出,她依旧是用那副骗了天下人的亲和温婉的笑颜来对着她。
似乎不记得将这事栽赃到她身上的,是她一样。
无倾笑道:“皇甫蔓芸,别装了。气海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她听到皇甫蔓芸的呼吸滞了一滞,似乎惊讶于无倾竟然会知道。
但很快又松了下来,走近了几步,点上了边上的火盆。
那张冷屑又高高在上的俯视眼神就被火光映照了出来。
“原来你都知道了,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没有耐心和你说废话。因为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皇甫蔓芸将笑收了起来,嗤蔑道。
承认了便好,看来那一日她并未眼花。无倾站起身,步履悠闲的也向前走了几步。
“我知道啊。你看,我见你如此费心的要拿我的命,不是特意给了你这个机会吗?”
无倾淡然道,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被关在暗牢之中的人。
“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皇甫蔓芸眼神闪烁了一下,厉声道。
“毕竟我对他人的杀意很敏感,你刻意掩饰过也没用。”无倾隔着牢门,在皇甫蔓芸的面前停下脚步。
“皇甫蔓芸,我在这就是给你一个面面相对无人打扰的谈话机会。我对你是怎样的人,想做什么都没有半分兴趣。虽然我这人怕麻烦,但不意味着我无倾是个吃素的。你那些花样,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如果你非要找我麻烦,那还是劳烦你做好最坏的准备。”
无倾用着特有的软淡语气,缓缓道来,不急不慢,但皇甫蔓芸却感觉她一个字比一个字重的向她压迫而来。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正面的,撕开伪装的和凤无倾对上,却错愕的发现凤无倾的气势,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将她的给盖了过去!
凤无倾的声音明明一点都不重,却能将周围的气氛凝滞,她皇甫蔓芸,竟然会在气势上输给了这个废物!认识到这个事实,更加让她心生恼怒。
“凤无倾你闭嘴!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与我这么说话。我贵为一国公主,我想捏死谁就捏死谁,没有例外。”皇甫蔓芸高声道。
无倾无言的按了按耳朵:“吵死了。”
“还有,凤无倾!你和焰君究竟是什么关系?”
无倾按着耳朵的手一顿,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这皇甫蔓芸,为什么嘴里会突然冒出那个男人?
这都哪跟哪啊,和那个男人又有关系?无倾感觉脑子里被灌进了一桶浆糊。
“我在问你话,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焰君会去气海中救你?”皇甫蔓芸光是一想到焰君紧紧抱着凤无倾的那个画面,就被刺激到无法忍受。
“你都看到了?”无倾下意识反问道,忽然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这皇甫蔓芸的语态,怎么感觉那么像是……
不会吧?
“凤无倾!”
无倾正大脑脱缰似的乱想时,皇甫蔓芸忽然一声低喝,凝出斗气就朝无倾冲来。
无倾指的是,皇甫蔓芸那一日竟看到了焰君。可已被刺激到在爆发边缘的皇甫蔓芸一听,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在她的眼中,凤无倾正在挑衅她。还故意询问是否看到她与焰君如此的亲密无间。
压抑着的杀意瞬间点燃。